第2章

浅露锋芒------------------------------------------，包租婆张桂兰满身的泼辣气焰，像是被无形的冷风猛地一压，硬生生憋了回去。，心头没来由一紧。，还是一身洗得发旧的简单衣衫，身形看着依旧单薄，可那双眼睛，却再也不是从前那般怯懦躲闪、唯唯诺诺。、静、沉、稳。，又像刀刃藏锋。，便让张桂兰积攒了一肚子的刻薄话，全堵在了喉咙口，半个字都骂不顺畅。、一吓就红眼眶的楚月华？“你、你总算肯开门了……”张桂兰强撑着气势，叉腰挺胸，声音却不自觉弱了几分，“欠了一个多月房租，躲着不见人，你还想不想住了？”，背脊笔直，身姿挺拔如松。，刻入骨血，不会因一身布衣、一间陋室减半分。，语气清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房租，我会在三日内结清，分文不少。三日？”张桂兰嗤笑一声，满脸不信，“你连工作都丢了，拿什么给我？我看你就是想拖着，能赖一天是一天！我楚月华说话，言出必行。”，眸光微冷：“但从此刻起，你不可再砸门叫嚷，不可再出言**。这屋子，我既付租居住，便有清净之权。你还跟我讲条件？”张桂兰被她这副淡然态度激怒，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她肩膀，“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楚月华眸色微沉。
前世执掌兵权、常年伴身的防身与擒拿手法，早已成为本能。这具身体纵然虚弱，应对一个寻常市井妇人，仍是绰绰有余。
她手腕轻抬，看似随意一挡，指尖精准扣在对方手腕关节处，微微发力。
“啊——！”
张桂兰疼得脸色骤白，整条手臂发麻，瞬间失去力气，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惊惧。
“你、你敢动手……”
“动手，是提醒你守规矩。”楚月华声音微凉，松手时力道轻淡，却带着明显的压迫，“在我过往所处之地，对上司无礼、擅自动手者，惩罚远甚于此。今日只作警示，下次，便不会这般轻易了事。”
张桂兰捂着发麻的手腕，连连后退。
她看着眼前神色淡漠、眼神沉静的楚月华，心底竟生出一丝畏惧。
这姑娘，像是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冷静、凌厉、气场逼人，根本不是她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你、你给我等着……”
张桂兰丢下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不敢再多停留，慌慌张张转身下楼，连回头放狠话的胆子都没有。
楚月华漠然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缓缓合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嚣一并隔绝。
狭小简陋的出租屋内，重归安静。
她转过身，慢慢环视四周。
斑驳泛黄的墙面，掉漆的旧木桌，吱呀作响的窄床，堆在角落的廉价杂物。
这便是她大曜摄政长公主，重生之后的安身之处。
若是放在从前，宫中侍从见了，只怕要伏地痛哭，直呼公主委屈。
可楚月华脸上，没有半分怨天尤人，也没有半分自怜自艾。
她自微末而起，凭一己之力踏入权谋中心，执掌朝政，镇抚朝野，什么绝境没有走过？什么屈辱没有受过？
区区困顿，压不垮她。
楚月华走到桌前坐下，拿起那部屏幕开裂的旧手机，指尖生疏却沉稳地***，一点点消化原主留下的现代记忆。
电子支付、网络信息、借贷规则、职场规则、交通出行……一切陌生而新奇，可底层的人心权衡、利益往来、强弱对峙，与古代并无二致。
有人趋炎附势，有人欺软怕硬，有人落井下石，有人笑里藏刀。
千年易过，人性难改。
她目光落在通讯录列表上，逐一看过那些陌生的名字。
大多数是原主不敢亲近、或是早已疏远的人，唯有一个名字，让她指尖稍稍停顿。
李二鸣。
原主母亲那边的表弟，年少老实，性子偏软，没什么心机，是这具身体为数不多、还算真心相待的亲人。
原主生前窘迫懦弱，凡事都自己硬扛，极少麻烦这个表弟。
但楚月华不同。
她孤身一人，初临异世，无财无权，无依无靠，想要在三日之内解决房租与欠款，仅凭一己之力，步履维艰。
她需要一个可信、可用、能在外奔走的人。
李二鸣，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点开对话框，没有多余矫情的寒暄，只直白开口：
二鸣，我是楚月华。我近日急需用钱，你在外打零工见识多，可知道附近有日结、短工、或是能临时周转的门路？
消息发出不久，对方便迅速回复，语气带着明显的慌张与关切：
姐！你是不是又被催债的逼了？我还有点攒的钱，虽然不多，我先转给你！
楚月华眸色微缓，掠过一丝浅淡暖意。
这孩子，心性还算纯良。
钱不必。你只需帮我留心靠谱的短工，便是帮我。我还不至于，要靠晚辈接济。
她骨子里的骄傲与尊严，不允许她如此低头苟且。
李二鸣沉默片刻，才认真回复：好，姐，我下班就去帮你问。我工友认识的人多，肯定有办法。姐你别一个人硬扛，有事一定告诉我。
知道了。
楚月华简单回完，将手机放在一旁。
有人相助，是助力，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必须依靠自己，在这个世界立足。
原主能做的，多是体力活，耗时费力，薪酬微薄，远不足以解燃眉之急。
可她不一样。
她饱读史书，精通谋略，擅长观人断事，更在皇宫之中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古玩字画、玉石瓷器，眼力之毒辣，远超常人。
这些，都是她可以立足的资本。
只是眼下，她一无本金，二无门路，空有一身本事，也无处施展。
楚月华起身，走到狭小的窗边，推开半扇老旧玻璃窗。
窗外是老旧小区的街道，人来人往，车声嘈杂，与大曜京城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却有着鲜活而真实的烟火气。
阳光斜斜洒下，落在她苍白却清秀的脸上，驱散了几分屋内的阴冷。
她微微闭目，深吸一口气。
金銮殿也好，出租屋也罢，皇权也好，市井也罢。
既已重活一世，她便要活得清醒、活得强硬、活得无人敢欺。
前世，她为家国、为江山、为幼弟、为朝野，倾尽一生，换来一杯毒酒，一场背叛。
这一世，她不为权谋，不为帝位，只为自己。
护自身安稳，讨前世血仇，让所有亏欠她、背叛她、践踏她的人，付出代价。
她那亲手扶上皇位、又亲手赐她一死的亲弟弟……
楚月华缓缓睁眼，眸底寒光一闪而逝。
若那人也跨越千年，来到这2025年，她与他，必有再遇之日。
到那时，她不会再手软，不会再念及半分亲情。
欠她的，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讨回。
正沉思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似张桂兰那般粗暴蛮横，也不似小区住户那般随意散漫，步伐沉稳、节奏均匀，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自带规矩的气场。
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下。
短暂停顿后，敲门声轻轻响起，不轻不重，分寸得当。
“请问，楚月华小姐在吗？”
男声低沉、清冽、偏冷，质感干净疏离，却又极具穿透力，一听便知，绝非寻常之人。
楚月华眉梢微挑。
催债的人，不会是这种语气与气度。
街坊邻居，更不会有这般气场。
她缓步走到门边，没有贸然全开，只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一身深色简约衣着，料子隐有暗纹，低调却显质感。身姿如松，肩宽腰窄，身形修长挺拔。眉眼深邃，轮廓利落分明，神情淡漠疏离，周身气息沉静内敛，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压迫感。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与这老旧楼道格格不入。
在他身后，还静静立着两名身着黑衣、神情肃穆的男子，一看便知是随行护卫。
男人目光落下，在看清门后的楚月华时，深邃的眸底，极轻微地顿了一瞬。
他查到的信息里，楚月华是一个父母双亡、性格懦弱、负债累累、濒临崩溃的普通姑娘。
可眼前这人。
衣衫朴素，面色微白，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眼神清冷沉静，不卑不亢，不见丝毫窘迫怯懦，反而有种历经风浪、处变不惊的镇定。
像深宅贵主，像庙堂之人，唯独不像一个走投无路的落魄少女。
男人眸色微深，淡淡开口，自报姓名：
“我叫陆时琛。”
“有人委托，由我来处理你名下的一笔债务。”
楚月华抬眸，凤眸清冷平静，与他对视。
陆时琛。
这个名字，她在原主模糊的记忆里隐约听过。
是在这座城市里，手握重权、**极深、极少有人敢轻易招惹的人物。
她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刚立威退走包租婆，竟会如此之快，就引动了这样的人物上门。
楚月华神色不变，语气淡然，不卑不亢：
“债务，我会自行处理，不劳旁人费心。”
陆时琛眸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讶异。
寻常人见到他这阵仗，要么紧张畏惧，要么刻意讨好，要么慌乱无措。
唯独眼前这个姑娘，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他这一身气场与身份，于她而言，不过寻常。
男人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平缓：“你欠的款项，牵涉多方，并非你独自能解决。我今日来，不是逼债，是谈解决方式。”
楚月华静静看着他。
她能感觉到，这个人看似平和，实则心思深沉，极难揣测。
他目光锐利，似能看透人心，却又收敛锋芒，让人捉摸不透。
这等人物，与她前世所遇的权臣枭雄，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楚月华微微抬手，将房门完全拉开。
她身姿站得笔直，迎着对方深邃的目光，语气清淡却坚定：
“既然要谈，便进来说。”
“只是陆先生要清楚——”
“我楚月华的事，我自己做主。”
“任何人，都不能替我安排，更不能逼我屈从。”
阳光穿过楼道，落在她身上，清瘦却挺拔。
千年长公主的风骨，在这方寸陋室、寻常楼道之中，一览无余。
陆时琛望着她清冷沉静的眉眼，眸色渐渐深了下去。
这个女人，很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