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背弓着，后脑勺的头发有些稀了。
"爸。"
他"嗯"了一声。
"你都听到了？"
他弹了弹烟灰，这次弹进了阳台角落的塑料桶里。
"**说得对。"
他的声音比客厅空调的底噪还平。
"是凑合了。"
我盯着他的后背。
那件灰色T恤洗到领口变了形，肩膀上一块漂白剂的白印子，怎么洗都褪不掉。
他穿这件至少三年了。
而视频里我妈身边那个男人——顾衡，顾衡科技的CEO，西装定制，袖扣闪光，鬓角的白发都精心染过。
资产过百亿。
行业标杆。
我**白月光。
我的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酸的，咸的，分不清。
"爸，你——"
他忽然开口："你女朋友那边，是不是也……"
他没回头，但声音抖了一下。
很轻。
如果不是风刚好停了，我不会注意到。
"嗯，"我说，"林挽月订婚了。富二代，姓陆。"
沈渡灭了烟。
起身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那种久坐之后关节脆弹的声音。他走进客厅，随手关了空调。
嗡嗡声断了。
整个屋子安静得让人耳鸣。
"你饿不饿？"
"不饿。"
他还是走进了厨房。
冰箱门开合。鸡蛋磕在碗边。油锅开始噼啪响。
我站在原地，看他的影子投在厨房墙上——弓着背，低着头，一只手翻着锅里的***。
这个动作，他做了二十五年。
我转身，走到他书房门口。
门关着。
我从来不进他的书房。不到六平米，一张旧书桌，一台用了快十年的台式电脑。每天晚饭后他都关进去，说"看看技术论坛"。
但今天，我注意到门把手旁边多了一把锁。
挂锁。钢的。新的。
表面还没落灰。
二十五年了，这间书房第一次上锁。
"饭好了。"
他在厨房喊了一声，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
***盛在那只缺了一角的白瓷碗里，火腿丁、葱花、酱油色的米饭。
他坐对面，没吃，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我扒了一口。
咸了。
或者说，我嘴里本来就有盐味，分不清是饭里的还是别的什么。
手机在桌角亮了一下。
我妈发来一条微信，带着一张电子请帖，主红色底，金字：
"苏锦言 &顾衡 喜结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