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民办教师4------------------------------------------：民办教师4，***高考。，李墨林请了三天假，陪考。住的是最便宜的招待所，一晚三块，两张硬板床，一个脸盆，脸盆上有裂纹，用铁丝箍着。"爸，您不用陪，"建国说，"我自己能行。""我陪你，"李墨林说，"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等。"，就在校门口的槐树下站着。六月的太阳毒，他没带伞，晒得头晕。其他家长有带凳子的，有带扇子的，有带西瓜的，他什么都没有，就站着，像棵树。，建国出来，脸色不好。"怎么了？""数学，"建国说，"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他知道，建国想考理工，数学是关键。"没事，"他说，"还有明天。"，建国发挥正常。第三天，考英语，建国出来，脸色更差。"考听力的时候，广播有杂音，没听清。"他说，监考说："设备问题，我们也没办法。你可以申诉，但程序很复杂。"，找周志强。周志强出差了，不在。他在走廊里等了四个小时，没人理他。最后，一个看门的老头告诉他："回去吧，这种事，每年都有，根本管不过来。"
他回到招待所，建国躺在床上，没哭，但眼睛通红。
"爸，我要复读。"
"好，复读也行。"
"我一定要考上理工。"
那天晚上，李墨林没睡。他算了一笔账：复读一年，学费加生活费，至少八百。他工资一百零二，媳妇三十五，一年一千六，除去口粮，剩一千。建国复读，秀兰的弟弟明年要给孩子做满月，她答应给一百份子钱。还有，老屋要修，漏雨，至少五十。
算来算去，差三百。
三百块，能买四百斤小麦，能买他一年的烟钱。
现在，差三百。
第二天，他去了趟邮局，给省报写了封信，反映考场设备问题。信寄出去，石沉大海。
他又去了趟教育局，周志强回来了。周志强听完，摇头说："***，这事难办。设备问题是县里的责任，但县里不会认，认了就要担责。您申诉的话，最后可能连师范都没得上了。"
"那建国的分……"
"够上师范，"周志强说，"省重点师范，免费，包分配。您考虑考虑？"
李墨林回到槐树村，跟王秀兰商量。王秀兰说："让建国自己定吧。"
建国定了，复读。
"我想好了，"他说，"再考一年，考不上理工，我就认命，去师范。"
李墨林点头。他去信用社贷了三百块，用工资抵押，三年还清。信贷员是他教过的学生，叫刘福贵，现在管钱，穿西装，打领带。
"***，"刘福贵说，"您签字就行，利息我给您算最低的。"
他签字，按手印，拿到三百块。走出信用社，太阳刺眼，他忽然想起，刘福贵上小学时，交不起学费，是他垫的，两块五。现在，刘福贵借给他三百，利息最低。
这就是教书的好处，他想。你帮过的人，会帮你。
但这好处，也仅限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