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嘴硬------------------------------------------，天还蒙蒙亮。，碎雪还在无声地落，沾在窗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白。林曦是被冻醒的，指尖触到床单的瞬间，凉意顺着骨缝钻进去。，看见书桌上摊开的复习资料，被夜风掀得翻了几页，边角处沾了点融化的雪水，洇开淡淡的墨痕。，推门走了出去。。林曦小心翼翼的瞧看着，似乎有些期盼。，指节落在冰凉的木头上，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有人吗？”，带起檐角残雪簌簌坠落的声响。半晌，门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回应。，指尖冻得发红，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从门后冒了出来：“门没锁。”，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走进房里。，才从更深的黑暗里，缓缓走了出来。，轮廓被晕成模糊的剪影，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落满了雪的星子。“你还好吗？”，走到许久跟前。“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你快坐着。”
林曦的目光飞快扫过一室昏沉，总算在墙壁角落摸到了灯的开关。“咔哒”一声，暖黄的光线骤然漫开，将满室的清冷冲淡了些许。
而此刻，许久正蹙着眉，难受地捂着额头，身子微微蜷着，靠在老旧的沙发扶手上。
林曦微微俯身，掌心轻轻贴上许久的额头，温热的触感烫得她心头一跳：“好烫，你发烧了。”
许久的睫毛颤了颤，声音软得像化了一半的雪，带着点鼻音弱弱回应：“小感冒，问题不大。”
林曦没忍住白了他一眼，转身在凌乱的柜子里翻找药箱。她翻出退烧贴，小心地贴在许久滚烫的额头上，又找出退烧药兑了温水。
随后半扶半搀地把许久送进卧室，替他掖好被角，又倒了杯温水搁在床头柜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一室的静。
许久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负。
鼻尖萦绕着林曦身上淡淡的雪松香，竟让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安稳。许久阖上眼睫，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湿意慢慢干涸，就这样踏踏实实，坠入了无梦的酣眠。
林曦踩着薄雪回了姥姥家，煮了一碗热腾腾的水饺，而后又踩着来时的脚印，一步步往许久家走。
雪沫子落在保温盒的盖子上，很快就被热气融成了小小的水珠。
林曦轻轻的拍着许久。
看着许久的眼睫颤了颤，一点点掀开眼帘，她才放柔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感觉好点了没？烧已经退下去了，起来吃点东西垫垫吧。”
许久顿了顿，沙哑的挤出了一句“谢谢”。
尾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混着还没散尽的鼻音，听着竟有几分脆弱的软。与昨晚的清冷有些不同。
看着许久一点点吃下饺子，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林曦歪着脑袋：“许久，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严重啊，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许久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
“昨晚被子没盖好，着凉了。”声音依旧带点没散尽的沙哑。
林曦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落回她身上，好奇地追问：“你一个人住这儿吗？爸爸妈妈呢？”
“他们在外地工作，我放寒假就回来住了”许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我听姥姥说，咱俩居然在一个高中！”林曦眼睛亮了亮，语气里满是惊讶，“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
“我今年是复读的。”
许久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几声，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说怎么没见过呢。”林曦恍然大悟，便漾起乐呵呵的笑。
“怎么样，我姥姥的手艺可以吧，她自己包的呢。”林曦又有点小骄傲起来。
许久被林曦傻乐的样子逗笑，眼底的冷意似乎也化开了些许。回答到：
“好吃，姥姥的手艺真好。”
“下次你还想吃的话，就到我姥姥家来，管够。”林曦的小手就这样轻轻的搭在许久的肩上，动作自然得带着点浑然不觉的亲密。
许久心跳漏了一拍，垂着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喉咙动了动，才从唇边溢出一声极轻的“嗯”。
“哦对了，感冒药记得按时吃，给你放床头了。”
又想了想补充到：“今晚盖好被子哦，别又乱踢被子着凉啦。”
她说着便蹦跶着站起来，冲许久挥了挥手，做了个俏皮的拜拜手势：“我先回去啦，不然姥姥又要念叨我乱跑了。”
看着林曦远去的背影，许久突然觉得眼眶一阵发烫，温热的湿意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他抬手按了按眼角，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湿。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碎的雪粒子敲打着玻璃，屋里残留着水饺的暖香和林曦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明明是从未有过的暖意，却让他鼻尖莫名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