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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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钱总”，不是“小吴”。
是小赵。
我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边。
明天，我要去做一件事。
5.
我去了劳动仲裁中心。
不是去告。是去问。
窗口的工作人员听完我的情况，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说你在公司干了六年，没有劳动合同？”
“没有。”
“社保呢？”
“没交。”
“工资条呢？”
“没有工资条。工资直接转到我***上。”
“每月多少？”
“最开始一千，后来一千五，最后一千八。”
她停了一下。
“一千八？做什么岗位？”
“采购、跟单、对账、催款、客户维护。”
她又看了我一眼。“你做的这些活，市场价至少五六千，有经验的七八千。”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但钱丽芬说“一家人不谈钱”的时候，我觉得她说得对。
现在我觉得不对了。
工作人员帮我算了一笔账。六年的工资差额，加上未缴纳的社保金额，加上没有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数字很大。
具体多大，我没说出口。
我在心里记住了。
出了仲裁中心，我又去了一个地方。
律师事务所。
不是为了劳动仲裁。是为了离婚。
真的离婚。
律师问我：“你们是协议离婚？”
“我们已经离了。”
“那你来找我——”
“我想知道，离婚协议上如果有不公平的条款，能不能重新**。”
律师让我把协议拿出来。
我把假离婚时签的那份协议书摊开。
当时签得很快。钱丽芬说“走个形式”，我没细看。
现在细看了。
财产分割那一栏：双方无共同财产。
无共同财产。
房子写的是钱丽芬的名字——“婚前财产”。
车写的是周建国的名字——“个人财产”。
公司股份——周建国10%，钱丽芬90%。没有我的。
我什么都没有。
律师看完，安静了几秒。
“你签的时候没找律师看过？”
“没有。我以为是假的。”
律师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赵女士，”律师开口，“你这个情况比较复杂，但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劳动仲裁是一条线。另外，离婚协议如果存在欺诈——也就是说，对方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