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份工作，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月薪三千五。
拿到第一个月工资那天，妈打了电话。
“然然啊，**妹想报个舞蹈班，三千八，你先垫一下？”
三千八。
我一个月才三千五。
“妈，我这个月工资——”
“我知道你刚工作不容易，但**妹喜欢跳舞，耽误了可惜。”
我借了同事五百块，凑齐了三千八。
那个月，我吃了二十八天泡面。
这是开始。
后来就停不下来了。
爸的高血压药，每个月四百多。**糖尿病检查，每季度一次，一次一千出头。
家里的物业费、水电费。
过年给爸**红包。
妹妹结婚的份子钱——两万。
妹妹生孩子，我包了一万。
妹妹买房，差首付，找我借了八万。
到现在没还。
我从来没有算过总数。
不是不想算，是不敢算。
因为我知道，一算出来，心就寒了。
妹妹呢？
妹妹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商场做销售。
月薪不高，但她花钱很厉害。
每次见面，她背的包、穿的衣服、涂的口红，都是新的。
我问过她：“你工资够花吗？”
她笑着说：“也就那样呗，女孩子嘛，总要对自己好一点。”
对自己好一点。
我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时候，她在商场里试新衣服。
不过这些我都没说。
因为妈说了：“**妹赚得少，你别跟她比。”
我没跟她比。
十八年，我没跟她比过一次。
直到她坐在年夜饭桌上，冲我笑着说出"AA"两个字。
3.
年后回到自己的公寓，我做了一件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
算账。
我打开手机银行，把给爸**每一笔转账记录翻出来。
从2008年到2026年。
十八年。
手机屏幕划了很久很久。
我拿了张纸，一笔一笔记下来。
爸的医药费。
**检查费。
家里的物业、水电。
逢年过节的红包。
妹妹结婚、生孩子。
借出去没还的八万。
各种零碎的“你先垫一下”。
加完之后，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一百四十六万。
十八年。
一百四十六万。
这是我苏然，一个广告公司打工人，十八年给这个家的钱。
那妹妹呢？
我又翻了翻记录。
过去十八年，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