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露锋芒，暂得安稳------------------------------------------，如同投入静潭的一颗石子，在萧惊渊眼底轻轻漾开一丝微澜，也让黎红尘在这**府里，暂时捡回了一条命。，月白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温润的目光淡淡扫过院中女子。黎红尘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肩头与后腰因杖责显得身形僵硬，脸色苍白如纸，却偏偏脊背挺直，没有半分寻常姬妾的谄媚与畏缩。、见了他便浑身发抖的黎氏庶女，判若两人。“你是……”萧惊渊开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带着身居高位的沉稳，却并无半分凌厉。，声音轻缓却清晰，不卑不亢：“回相爷，妾是黎家庶女，入府半月，居冷云院。”、被苛待，更没有提亲妹妹黎月柔的构陷，只平静自报身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是最下乘的手段。尤其是萧惊渊这般手握大权、见惯了阴谋算计的**，眼底揉不得半点虚假，过度示弱只会让他觉得厌烦，唯有从容自持，方能引得他多看一眼。，萧惊渊眉梢微挑，目光落在她身上隐约可见的伤痕与破败的院落，眸底掠过一丝了然。他虽不常理会内宅琐事，却也知晓黎家二女同入府中，贵妾黎月柔风光无限，而这位庶出的黎氏，无人问津。，明明受尽磋磨，却无半分怨怼之色，反倒沉静得异于常人。“既入府中，便是本相的人。”萧惊渊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往后安分守己，府中不会亏待于你。”，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管家，沉声道：“王管家，冷云院份例照常发放，拨两名妥当的丫鬟过来伺候，再送些伤药与绸缎。”，便将黎红尘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奴才遵命，即刻便去安排。”，面上依旧恭敬，屈膝微微一福：“谢相爷恩典。”，清丽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顺，不多一分谄媚，不少一分疏离。萧惊渊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去，颀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直到那道清贵身影彻底不见，黎红尘才缓缓直起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伤口疼得几乎麻木。
她知道，自己赌赢了第一步。
萧惊渊的一句吩咐，便是她在这相府最好的护身符。
不多时，王管家便亲自带人过来，两名十五六岁的丫鬟捧着伤药、绸缎与崭新的被褥走进院中，态度恭敬，再无半分之前下人眼中的轻蔑。
“黎小主，相爷有令，往后这冷云院的份例按月足额发放，这两位是奴婢青禾、紫苏，往后专门伺候小主起居。”王管家躬身回话，语气客气了不少。
黎红尘抬眼打量了一番两名丫鬟，青禾沉稳，紫苏灵动，皆是老实本分的模样，显然是管家特意挑选的稳妥人。她淡淡点头，声音平和：“有劳王管家。”
打发走管家，院中那两个之前苛待她的仆妇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跪在院中瑟瑟发抖，连连磕头求饶。她们万万没想到，这个被她们随意磋磨的贱妾，竟能被相爷记在心上。
黎红尘坐在院中石凳上，青禾连忙上前轻轻为她处理肩头的伤口。她看着脚下磕头不止的两人，眸色冷淡，没有半分怜悯。
在这内宅之中，心软便是致命的弱点。
“你们是黎贵妾身边的人，我不与你们为难。”黎红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往后各司其职，莫要再到冷云院来滋事，否则，相爷面前，我自会如实回禀。”
她没有严惩两人，并非心善，而是时机未到。如今她刚站稳脚跟，不宜立刻与黎月柔撕破脸皮，暂且放她们回去，也算卖一个微不足道的情面，让黎月柔放松警惕。
两个仆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头谢恩，慌慌张张地逃离了冷云院。
至此，冷云院终于恢复了清净。
青禾与紫苏手脚麻利地收拾房间，更换被褥，清扫庭院，不过一个时辰，原本破败霉湿的冷云院便焕然一新，虽不算奢华，却干净整洁，透着几分清爽。
黎红尘靠在软榻上，任由青禾为她上药，脑海中飞速梳理着如今的局势。
萧惊渊的一时怜悯，只能保她一时安稳，并非长久之计。府中姬妾虽不多，却各有靠山，正室夫人体弱多病，不管家事，黎月柔仗着恩宠与黎家势力，在府中横行霸道，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此番没能将她置于死地，必定会卷土重来。
她必须尽快拥有立足的资本，让萧惊渊对她从“一时留意”变成“时时放在心上”。
容貌，她有。原主虽不及黎月柔美艳夺目，却生得清丽干净，眉眼如画，褪去懦弱之气后，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韵味。
智慧，她更有。二十一世纪生物农业学博士的头脑，远超这个时代女子的眼界与格局，便是她最大的依仗。
只是，这些依仗，不能轻易展露。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太过聪慧锋芒毕露，只会引来猜忌与忌惮，唯有藏巧于拙，在恰当的时机展露一二，方能事半功倍。
接下来几日，黎红尘安心在院中养伤，深居简出，从不参与府中姬妾的纷争，也从不刻意去萧惊渊面前刷存在感。
她每日晨起读书练字，打理院中几株枯败的花草，日子过得安静而规律。青禾与紫苏见主子性情温和、行事稳妥，心中愈发敬重，尽心尽力地伺候。
而黎月柔得知萧惊渊竟关照了黎红尘，气得在自己院中摔碎了一整套茶具。
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娇美的容颜，眼底满是怨毒与嫉妒。凭什么？黎红尘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女，生母早死，在黎家如同蝼蚁一般，凭什么能被相爷记住？
“小主，那黎氏不过是运气好，恰巧撞见了相爷，相爷也就是一时心软罢了。”身边的大丫鬟连忙劝慰，“相爷心中，最疼爱的还是您啊。”
黎月柔咬牙切齿，指尖死死攥紧帕子：“一时心软？我绝不容许她骑到我头上！一个卑贱的庶女，也配与我争抢？”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明着对付黎红尘容易被相爷察觉，不如暗中动手，让她无声无息地失宠，再慢慢将她踩入泥里。
几日后，冷云院的份例果然再次出了问题。
厨房送来的饭菜是冷的，衣物送去浆洗房多日不见送回，连院中每日必需的清水，都被下人故意克扣。
青禾气得眼圈发红，愤愤道：“小主，分明是有人故意刁难！定是黎贵妾暗中吩咐的，我去找管家理论！”
紫苏也跟着点头：“是啊小主，再这样下去，我们连日子都没法过了。”
黎红尘正低头看着院中几株枯萎的兰草，闻言抬眸，眸底掠过一丝冷笑。黎月柔的手段，依旧如此上不得台面，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小动作。
她抬手拦住青禾，语气平静：“不必去闹，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她起身走到院角的菜圃边，这是前任小妾留下的一小块荒地，如今长满了杂草，泥土板结，毫无生机。黎红尘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捧泥土，凭借生物农业学的专业知识，瞬间便判断出土壤的问题。
缺水、板结、肥力不足，稍加打理，便能种上新鲜的蔬菜与花草。
“青禾，你去取一把锄头来，紫苏，你去打几桶清水。”黎红尘吩咐道。
两个丫鬟一脸疑惑，却还是乖乖照做。
黎红尘挽起衣袖，不顾身上未愈的伤痕，亲自翻土、松土、改良土壤结构，动作熟练而利落。她挑选了几株易存活的香草与青菜种下，又用简单的方法堆肥，不过半日，原本荒芜的菜圃便变得整整齐齐，充满生机。
青禾与紫苏看得目瞪口呆，她们从未见过哪位主子小姐会亲自做这种粗活，更没想到自家小主竟如此擅长打理花草田地。
而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萧惊渊看在眼里。
萧惊渊今日处理完公务，闲来无事在府中散步，无意间走到冷云院附近，便看见那个清丽的身影蹲在菜圃边，认真地打理着花草，阳光落在她乌黑的发顶，眉眼温柔，神情专注，与这府中所有娇柔做作的女子都截然不同。
他脚步微顿，静静站在廊下，看着院中女子。
黎红尘察觉到目光，抬头望去，见是萧惊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起身，轻轻拍去手上的泥土，缓步走上前行礼：“妾见过相爷。”
没有惊慌，没有刻意讨好，依旧是那份从容淡然。
萧惊渊走到菜圃边，看着原本枯败的兰草被打理得生机勃勃，荒地被翻整得井井有条，眸底泛起一丝兴趣：“你会打理这些？”
黎红尘垂眸浅笑，语气谦逊：“回相爷，妾在黎家时无人照料，闲来无事便摆弄花草，略懂一二。府中这几株兰草只是水土不服、土壤板结，稍加打理，便能恢复生机。”
她没有炫耀自己的学识，只说是闲来无事学会的，藏起所有锋芒，只展露最无害的一面。
萧惊渊俯身，看着菜圃中嫩绿的菜苗与挺拔的香草，又看向眼前清丽温婉的女子，心中那点探究愈发浓厚。
这女子，安静、聪慧、沉稳，身上藏着他看不透的东西，却又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府中西跨院的药圃，荒废多日，花草枯败，太医说药材长势不佳，影响使用。”萧惊渊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既擅长此道，便抽空去打理一番吧。”
黎红尘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恭敬：“妾遵命，定不负相爷所托。”
萧惊渊深深看了她一眼，眸底泛起一丝温润的笑意：“甚好。”
说罢，他转身离去，脚步轻快了几分。
看着萧惊渊离去的背影，黎红尘缓缓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一步，站稳脚跟。
第二步，初露锋芒。
她已经成功做到。
药圃，便是她靠近萧惊渊、展现价值的最好舞台。
而不远处的假山后，黎月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嫉妒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黎红尘，你别得意，我们的账，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