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封回信------------------------------------------，邮箱里没有任何回音。，就是打开手机查邮件。收件箱里只有垃圾广告和学校通知，没有她等的那封信。“北月，你最近老看手机，是不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沈佳宜好奇地问。“没有。”林北月把手机收起来，“就是看看时间。看时间你不会看表啊？”苏小小从后面探过头来，“老实交代，是不是在等江野的短信？我跟江野又没什么。没什么他天天坐你对面吃饭？”苏小小一脸不信，“你知道现在全校都在传你们俩的事吗？传什么？传你们在谈恋爱啊！”苏小小压低声音，“有人说看到你们在天台上单独待了很久，还有人说你们放学一起走——对了，你们到底在没在一起？”：“苏小小，你是不是作业太少了？”，识趣地缩回去了。，她和江野的“**”确实在发酵。食堂一起吃饭、天台一起消失、偶尔传个纸条——这些事放在普通同学身上什么都不是，但放在校草身上，就是惊天大新闻。。。？是没看到？是觉得选题不行？还是……她的身份太尴尬，一个高二女生举报设计院副院长，确实容易被人当成小孩子闹脾气。
中午吃饭时，她难得地没怎么说话。
江野坐在对面，看了她一眼：“在想**的事？”
“嗯。”
“没有进展？”
“我联系了一个记者，三天了没回信。”林北月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米饭，“可能他觉得我是小孩，不靠谱。”
江野沉默了一会儿。
“你用的什么邮箱发的？”
“**邮箱。”
“……”
“怎么了？”
“你用**邮箱给一个深度调查记者发爆料邮件。”江野的表情介于无语和好笑之间，“你觉得他会点开吗？”
林北月愣住了。
她前世用的是企业邮箱，工作邮件从来都是秒回秒处理。重生后她习惯性地用了最方便的**邮箱，完全忘了——
在2008年，**邮箱确实很容易被当成垃圾邮件。
“你的意思是……”她慢慢说。
“被过滤了。”江野点头，“或者看到了，以为是恶作剧，直接**。”
林北月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
失策。这是她重生以来犯的第一个低级错误。
“你有别的邮箱吗？”江野问。
“没有。”
“我借你。”他掏出手机，“我有个备用邮箱，域名是.edu的，看起来正式一些。”
林北月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帮不了自己。”江野说得很直接，“你一个高中生，没有社会资源，没有人脉，连发邮件都只能用**邮箱。你想帮**讨公道，光靠聪明是不够的。”
这话刺耳，但林北月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前世她是投行副总裁，有的是人脉和资源。但现在她只是一个高二女生，没有名片、没有头衔、没有任何社会信用。
她有的，只是一颗三十四岁的脑袋，和一份不能见光的证据。
“你帮我，想要什么？”她问。
“什么都不想要。”江野把手机推过来，“就当我多管闲事。”
林北月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接过手机。
“谢谢。”她说。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江野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但林北月注意到，他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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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林北月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网吧。
她用江野给的邮箱重新发了一封邮件。
这一次，她改了措辞。不再是“一个高二女生的求助”，而是用更专业的口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梳理成了一份简报式的说明。
标题改成：《关于新天地城市设计院孙建平剽窃他人设计方案一事的证据材料》
附件里附上了江野给她的那份文件和父亲手稿的扫描件。
发送之前，她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小孩子气”的表达，才按下发送键。
从网吧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在盘算下一步。
如果这次还是没有回音，她就得想别的办法。直接去报社？风险太大，她没有成年人的身份做背书。找律师？她没有钱，也没有门路。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
她低头一看——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周远。
林北月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点开邮件，屏幕上只有几行字：
“林同学你好，我是南方都市报的记者周远。你的邮件我收到了，材料也仔细看过了。这件事如果属实，是一个非常好的选题。我想了解更多细节，方便的话，可以约个时间聊聊吗？我的电话是138********。周远。”
林北月站在路灯下，把这段话看了三遍。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你好？”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南方口音。
“你好，周记者。我是林北月。”
“哦！林同学！”对面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我正想给你回电话呢。你发的那些材料，我看了一下午——这些证据你是怎么拿到的？”
“这个暂时不方便说。”林北月的语气很平静，“但真实性我可以保证。每一份文件、每一个时间点，都可以核实。”
周远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说话的方式不太像高中生。”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早熟。”林北月说，“周记者，你感兴趣吗？”
“非常感兴趣。”周远说，“建筑设计师被剽窃方案，隐忍三年——这个故事有深度、有温度，也有关注度。如果能核实清楚，至少能发一个整版。”
林北月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声音依然平稳：“你需要我做什么？”
“首先，我需要更多的**信息。你父亲的从业经历、当年的项目情况、孙建平现在的职务——这些都需要核实。其次，我需要见到你父亲本人。”
“不行。”林北月立刻说，“这件事不能让我爸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同意。”林北月说，“他忍了三年，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如果他知道我在背后做这些，他会阻止我。”
周远又沉默了一会儿。
“林同学，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做新闻报道有一个基本原则——必须让当事人知情并同意。如果当事人不愿意曝光，这个稿子就发不了。”
林北月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如果我能说服他呢？”
“那当然最好。”周远说，“但我建议你先别急。这样吧，我先做外围调查，把能核实的信息先核实一遍。等你觉得时机成熟了，再跟你父亲谈。你看行吗？”
林北月想了想：“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调查过程中，不要暴露我的身份。我不想让我爸知道是女儿在背后搞这些事情。”
“这个没问题。”周远答应得很痛快，“我以记者的身份正常采访就行。你父亲那边，我会说是接到匿名爆料。”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等一下。”周远忽然叫住她，“林同学，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林北月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处自己家的窗户。
灯亮着，妈妈应该在做饭。爸爸可能还没回来。
“因为他是我爸。”她说，“他忍了三年，我不想让他忍一辈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好。”周远说，“我明白了。我会尽力。”
“谢谢。”
挂了电话，林北月站在路灯下发了会儿呆。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把校服外套裹紧了一些，快步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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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去图书馆自习了。”林北月放下书包，“我爸呢？”
“还没回来。说是有个什么检查，要加班。”
林北月“嗯”了一声，去厨房盛了碗饭。
吃饭的时候，妈妈看了她好几眼。
“北月，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啊。”林北月夹了一块***，“怎么了？”
“感觉你变了。”妈妈说，“以前你回来就看电视、玩手机，现在回来就进房间，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在学习。”
“学习是好事，但别太累了。”妈妈给她夹了块排骨，“**说了，成绩好不好没关系，开心就行。”
林北月低着头吃饭，没说话。
她爸一直都是这样。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不吭声，但对女儿的要求永远是“开心就行”。
前世她以为这是没出息，后来才明白，这是一个父亲能给出的最大的温柔。
“妈。”她抬起头。
“嗯？”
“你觉得我爸厉害吗？”
妈妈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
妈妈想了想，笑了：“**啊，画画特别厉害。当年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他给我画了一本速写，每一页都是我。可惜后来搬家弄丢了。”
她说着，眼神有些怀念。
“那后来呢？”林北月问，“他为什么不画了？”
妈**笑容淡了一些。
“后来……就不画了。”她说，“大人的事，你不懂。”
“我懂。”林北月说，“是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妈妈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听谁说的？”
“没人说。我自己猜的。”
妈妈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那个人，太老实。有些事不是他做不好，是有人不想让他做好。”她顿了顿，“但这些都过去了，别提了。”
“如果有一天，有人愿意帮他讨回公道呢？”林北月问。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孩子，电视剧看多了吧？”她伸手揉了揉林北月的头发，“**现在挺好的，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公道不公道的，不重要。”
林北月没再说什么。
但她知道，妈妈说的“不重要”，只是因为她已经学会了认命。
而她不想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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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北月躺在床上，给江野发了一条短信：
“记者回信了。他说愿意做这个选题。”
几秒后，回复来了：
“恭喜。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等需要的时候再找你。”
“好。对了，明天中午食堂见。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明天你就知道了。早点睡。”
林北月看着屏幕上的“早点睡”三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十七岁的男生，管得比**还宽。
她回了一个“好”，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父亲伏案画图的背影、妈妈说起速写本时眼里的光、江野在天台上递给她文件时的表情。
还有周远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如果当事人不愿意曝光，这个稿子就发不了。”
她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跟父亲摊牌。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需要更多的**。
第二天中午，林北月到食堂时，江野已经坐在老位置了。
她刚坐下，他就把一个牛皮纸袋推了过来。
“什么？”
“打开看看。”
林北月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打印好的资料。
最上面一页的标题写着：
*“新天地城市设计院近年项目中标情况汇总” *
她翻了几页，发现这不是普通的公开资料。每一页都有详细的标注——中标金额、甲方信息、评标委员会成员名单，甚至还有几个项目的内部评审意见。
“这……你从哪儿弄来的？”
“说了我在城建系统有人。”江野的语气很平淡，“孙建平升了副院长之后，经手了不少项目。有几个项目的招标过程，经不起查。”
林北月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越心惊。
孙建平不仅剽窃了她爸的方案，还在之后的多项招标中涉嫌暗箱操作。如果这些材料属实，他面临的不只是道德**，而是法律问题。
“这些能用在报道里吗？”她问。
“能。”江野说，“但记者得自己去核实。我只能提供线索，不能提供证据——这些材料的来源不太方便公开。”
“你就不怕惹麻烦？”
“怕。”江野说，“但我更怕看到坏人逍遥法外。”
林北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年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他帮她，不全是因为同情，也不全是因为“多管闲事”。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一些他从小就厌恶的东西。
“江野。”她说。
“嗯？”
“谢谢你。”
江野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饭。
“不客气。”他说，声音有点闷。
林北月低头继续翻看资料，嘴角微微翘起。
她没注意到，对面少年的耳朵尖，红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