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未平的余波------------------------------------------，不过一日就传遍了沪上大街小巷。、鬼魂索命、父子反目，种种噱头成了茶馆酒肆里最热门的谈资，报馆更是添油加醋，将案子写得跌宕起伏，引得整个沪上都议论纷纷。，将顾承宇、柳氏收押，顾明远虽主动顶罪，却也因包庇凶手、多年前参与谋害苏婉清，一并受到惩处。曾经风光无限的顾家，就此彻底垮台，偌大的老宅贴上封条，彻底沦为了沪上人口中的“凶宅”，再无人敢靠近。，就坐落在法租界一条僻静的弄堂里。，收拾得干净整洁，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檀木书桌，桌上放着卷宗、钢笔，还有一个未点燃的烟盒。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沈砚身上，褪去了他查案时的冷硬，多了几分闲适。，可他心头那一丝异样，却始终没有散去。，沈砚再次翻开从顾家密室带回来的苏婉清遗书，还有那枚弯折的银簪。遗书里提到的苏婉清剩余财产与顾明远勾结外人的证据，至今没有找到，顾承宇落网后，对这件事绝口不提，柳氏与顾明远更是三缄其口，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样式普通，绝非沪上富贵人家女子所用，簪身的血迹虽已干涸，却能看出是新鲜痕迹，绝不是二十年前留下的。这枚簪子到底是谁的？又为何会藏在苏婉清的遗物箱里？，在沈砚心头盘旋，让他无法彻底放下这起案子。“咚咚咚——”，打断了沈砚的思绪。，声音清冷：“进。”，陆承安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警服，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卷宗。“刚从巡捕房出来，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后续情况。”陆承安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将卷宗放在桌上，“顾承宇已经全部招认，杀害两名佣人、弟弟顾承泽的细节，和顾婉清说的完全吻合，柳氏也承认了当年伙同顾明远谋害苏婉清，案子彻底结了，上面已经准备结案。”，指尖点了点桌上的银簪：“这个东西，验过了吗？上面的血迹是谁的？”
“一早就送去验了。”陆承安拿起银簪，眉头微蹙，“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血迹并非死者张妈、李妈、顾承泽的，也不是苏婉清的，查遍了顾家上下所有人，都没有匹配的。而且这银簪样式太普通，沪上大街小巷的首饰铺都有卖，根本查不到来源。”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沈砚眸光微沉：“苏婉清遗书里提到的财产和证据，找到了吗？”
“没有。”陆承安摇头，语气无奈，“我们把顾家老宅翻了个底朝天，密室、阁楼、地下室，甚至后院的枯井都挖开了，除了两具佣人的**，什么都没找到。顾明远一家**了说不知道，顾婉清也表示，从未听过母亲留下财产的事。”
线索，就此彻底断了。
沈砚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顾婉清现在在哪里？”
“顾家老宅被封，她无家可归，我安排她在租界附近的小客栈暂住。”陆承安说道，“这姑娘也可怜，从小没了母亲，在顾家受尽委屈，如今家破人亡，孤身一人在沪上，着实不容易。”
沈砚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去见见她。”
两人驱车赶往客栈，找到顾婉清住的房间时，她正坐在窗边发呆，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她仅有的几件衣物。不过几日时间，她越发消瘦，脸色苍白，眼底满是落寞，全然没有了豪***的模样。
看到沈砚与陆承安，顾婉清连忙起身，微微躬身：“沈先生，陆探长。”
“不必多礼。”沈砚抬手示意，目光扫过房间，“你在这里住得可还安稳？有没有人来找过你？”
“一切都好，也没人来打扰。”顾婉清轻声回答，眼神有些闪躲。
沈砚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没有直接追问，而是拿出苏婉清的遗书，放在桌上：“***在遗书中，提到她留下了一笔财产，还有你父亲勾结外人的证据，你当真一点都不知情？”
顾婉清的身体微微一颤，指尖紧紧攥住衣角，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从小被父亲送去国外，对国内的事情一概不知，回来之后，也没人跟我说过这些。”
她的语气太过笃定，可眼底的慌乱，却骗不过沈砚的眼睛。
沈砚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开口：“***留下的东西，本就属于你，若是你知道下落，不必隐瞒。那些证据牵扯不小，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恐怕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顾婉清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快速平复：“我明白沈先生的好意，可我确实不知情。”
话已至此，再追问也无益。
沈砚不再多问，与陆承安转身离开。
走出客栈，陆承安忍不住开口：“你觉得顾婉清在撒谎？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在隐瞒。”沈砚语气肯定，“但她眼神里除了慌乱，更多的是害怕，她不是在刻意藏匿财产，而是在害怕某个人，或者某件事。”
“害怕？顾家有罪的人都已经被抓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陆承安满脸疑惑。
沈砚望向街道上车水马龙的人流，声音低沉：“这正是我要查的。苏婉清遗书里提到，顾明远勾结了外人，这个外人，至今没有浮出水面。那枚来历不明的银簪，还有消失的证据，都和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顾明远当年生意亏损，能精准盯上苏婉清的嫁妆，还能顺利掩盖**真相，绝非仅凭他一人之力就能做到。背后必定有人出谋划策，甚至出手相助，而这个人，在顾家**后，依旧藏在暗处，从未露面。
顾婉清的害怕，恐怕正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个人的存在。
“我立刻派人去查顾明远当年的生意往来，把和他有过交集的人全部筛一遍！”陆承安当即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不必打草惊蛇。”沈砚抬手阻止，“对方藏得极深，贸然调查只会惊动他。你暗中盯着顾婉清，保证她的安全，她是目前唯一能牵扯出幕后之人的线索。”
陆承安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安排人手，暗中保护她，绝不允许她出任何意外。”
两人商议妥当，陆承安先行赶回巡捕房安排事宜，沈砚则独自走在租界的街道上，慢慢梳理着所有线索。
顾明远、柳氏、顾承宇，皆是台前凶手，可幕后还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二十年前的命案，二十年后的连环**，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顾家上下，不过是这盘棋上的棋子，就连他沈砚，也曾一度被假象迷惑。
那枚银簪，到底是谁所留？
消失的证据，究竟藏在何处？
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一个个疑问，如同一张大网，将整个沪上笼罩其中，看似平静的江面下，早已暗流涌动。
沈砚走到一家茶馆前，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他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看似闲适，实则眼神锐利，扫过街道上的每一个行人。
他有种预感，这起看似已经了结的老宅命案，远远没有结束。
幕后之人很快就会按捺不住，浮出水面。
而他，就在这里，静静等着对方主动现身。
无论对方藏得有多深，他都一定会揪出这只幕后黑手，查清所有真相，告慰苏婉清的冤魂，也守住沪上这一方天地的公道。
茶杯中的热气缓缓升腾，模糊了沈砚的眉眼，却让他眼底的坚定，愈发清晰。
沪上的风，再次吹起，一场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