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星野是麻省理工汽车工程硕士，他做的方案需要跟谁探讨？”她转向我，语气硬了，“林峰，赶紧签了，客户下午就来提车。别磨蹭。”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一个染黄毛的学徒工凑到旁边人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土法炼钢的，看得懂人家麻省的图纸么？”
我捏着确认单，没说话。
上一世，就是在这里。
我指着那行“耐温800度”，说这材料跑高速连续高增压，温度绝对压不住。我说这管子一定会烧红变形，最后爆缸。我说这车不能交，得全部拆了重做。
周星野的脸当场就白了。
秦曼盯着我，眼神像刀子。
“林峰，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是吧？”
我坚持。我说这是原则问题。
然后周星野摔门走了。晚上，他在大排档喝闷酒，跟隔壁桌抢凳子，被人用啤酒瓶砸了后脑勺。救护车还没到医院，人就没了。
追悼会上，秦曼一身黑裙，站在殡仪馆门口抽烟。
她递给我一根**。
“他自己脾气爆，活该。”
烟很呛，我咳出了眼泪。
三个月后，俱乐部庆功宴。秦曼亲自给我倒了一杯啤酒。泡沫很厚。我喝下去，喉咙里像着了火。
她踩着我痉挛的脸，鞋跟碾进我的颧骨。
“要不是你充内行乱指点，星野怎么会去那种破地方？”
“他这个海归天才就被你一张嘴害死了！”
“我要让你连骨头都烂透！”
……
我松开手。
确认单飘回桌上。
“我拉肚子。”我说，“去趟厕所。”
秦曼愣住了。
周星野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往车间后面的洗手间走。经过周星野那辆敞着引擎盖的911时，我脚步顿了一下。
工具箱敞开着。
最上面一层，散落着几个还没拆封的密封垫片。包装袋上印着模糊的拼音商标，没有厂址，没有执行标准。其中一个垫片的金属圈边缘，能看到细微的毛刺。
耐压垫片。
原厂件代号应该是“9A1-14562-C”，德国产，单个采购价四百七。
工具箱里这些，顶多二十块。
我收回视线，推开洗手间的门。
反锁。
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手上，很凉。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