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升起来，散开，被排烟罩吸走。
大刘走到我跟前，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牧哥，你要是想自己干，我跟你走。」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大刘说，「我跟着你干了大半年，你是什么人我清楚。你从来不指责我们，哪天加班太晚了还给我们发红包，上个月我老家有事，你二话不说给我批了三天假，还多给了我五百块钱路费。你哥呢？他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上次我跟他请半天假，他问我‘你请了假谁干活’。」
「我也跟你走。」小陈说，「牧哥，我当初来应聘，是你留下我的。你哥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后面招待客人，有为难我的你都是我把支走你来应付，这么久了，你什么样我俩还不清楚」
我看着他们两个，鼻子有点酸。不是矫情，是真的感动。这大半年，我天天跟他俩泡在一起，吃在一起，累在一起。他们叫我一声「牧哥」，不是因为我比他们大几岁，是因为他们把我当自己人。
「好。你们等我消息。」
那晚收工之后，我一个人在店门口坐了很久。
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店对面的奶茶店关了门，卷帘门上喷着「旺铺转让」四个字，红漆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旁边那家理发店也关了，卷帘门拉到底，门口堆着几袋水泥。
这条小街的生意一向如此，有的在苦苦坚持，有的已经撑不下去。
县城东区的夜，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掏出手机，给小钰发了条消息：「分钱了。」
「多少？」她秒回。
「两块八。」
那边沉默了很久。我能想象她看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先是不相信，然后是心疼，最后是愤怒。她是一个不太会掩饰情绪的人，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李牧，你没事吧？」
「没事。回家跟你说。」
「我给你做饭，回来吃。」
我盯着对面那家奶茶店，盯着「旺铺转让」四个字看了半天。
这个念头，就是从大刘说出来时开始生长。像一颗种子，落在心里最暗的角落，没有阳光，没有水，但它就是拼命地长，怎么都压不住。
我又点上了一根烟。
04
回到家，小钰在客厅等我。桌上摆着两盘菜，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