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嫁衣续针------------------------------------------，踏入锦绣阁时，夜已深。“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雕花窗棂斜斜切进来，落在绣架上，将那件大红嫁衣染得泛着一层冷幽幽的光。，比她离开时更浓了，几乎要凝成实质，缠得人胸口发闷。，目光死死钉在绣架上。，金线缠枝莲却像是活了一般，竟顺着绣架的木杆，无声无息地蔓延出三寸，垂在半空，微微晃动，仿佛有呼吸。——嫁衣领口处，多了一道细密的针脚。，起针、落针、走线，一模一样。，从未碰过这半根线。，替她续了针。，缓缓握紧了背包里那支黑绣针。她没有立刻点灯，借着月光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没有脚印，没有痕迹，仿佛那道针脚是凭空长出来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道新针脚。布料微凉，针脚紧实，带着一股不属于她的阴寒气息。，嫁衣猛地一颤。，是布料本身在收缩，金线缠枝莲的花瓣骤然蜷缩，像是被烫到一般，紧接着，一股黑气从针脚处缓缓渗出，顺着布料纹路游走，无声无息地缠向她的手腕。，猛地抽手，黑气扑了个空，在半空中扭曲了一瞬，又缩回嫁衣里。
她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那片早已枯萎暗红的引魂莲花瓣。花瓣虽枯，却仍残留着一丝清冽莲香，与屋内的甜腻冷香格格不入。
她将花瓣捏碎，挤出最后一点莲汁，抹在指尖。
莲汁微凉，触到嫁衣的瞬间，金线骤然亮起，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黑气如同被烈火灼烧，疯狂逃窜，却被莲香死死压制，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嫁衣安静下来，蔓延出的金线也缓缓缩回裙摆，恢复了原样。
苏绣松了口气，却不敢掉以轻心。
奶奶说过，阴婚嫁咒一旦以血引动，便只能绣完，不能中断。她摘了引魂莲，只是暂时压住了咒力反噬，若不将嫁衣绣完，咒术迟早会卷土重来，到时候，连引魂莲也未必能救她。
她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部分阴冷。绣架上的嫁衣在灯光下红得刺眼，金线流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苏绣坐在绣凳上，拿起那支通体漆黑的绣针。
针身冰凉，入手沉重，仿佛有重量压在心头。她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对准嫁衣裙摆上最后一朵未绣完的缠枝莲，缓缓落下针。
针尖刺入布料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一滴血珠渗出，落在花瓣纹样上。
这一次，她没有慌乱。
莲香萦绕鼻尖，冲淡了甜腻冷香，耳边没有啜泣，没有低语，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她按照奶奶教她的手法，一针一线，沉稳而坚定。
心无杂念，针下无邪。
不知绣了多久，窗外天色微亮，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落在绣架上。
最后一针落下，苏绣轻轻抽线，打了个结实的结。
嫁衣，终于绣完了。
大红裙摆铺满金线缠枝莲，领口红鸾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要振翅飞出。布料依旧微凉，却再无之前的阴邪之气，只剩下绣线本身的质感。
咒术，应该解了。
她放下绣针，长长舒了口气，指尖微微发麻，却心头一轻。
就在她准备起身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
“吱呀。”
不是门轴，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苏绣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绣架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身红衣，长发垂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猩红如血的眼。
正是落头村古井边，那道红衣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