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酒肆书语 半仙谶语------------------------------------------ 酒肆书语，半仙谶语（扩写版）“二师兄快冲！再晚就只能挤在最外头，连胡半仙的脸都瞧不见了！”，脚步轻快得像只撒欢的小雀，一路拽着人往青溪镇赶。暮春风和日暖，街边摊贩吆喝此起彼伏，糕点香气、糖炒栗子香、茶香混着尘土味飘得满街都是。，本就是青云宗的**辖地，宗门世代镇守此方，护百姓安宁，门风向来开明。只要不恶意诋毁宗门，坊间说书闲谈从无人管束，这也是胡半仙能在临江酒肆常驻两年，生意越做越火的根由。“今早宗门里都传开了，胡半仙今日讲凌云宗旧事，好多师兄都特意下山，就爱听他满嘴跑火车的样子！”苏影小嘴叭叭不停，杏眼亮晶晶的，“他讲故事水分大，可架不住好听啊，咱们赶紧去占位置！”，温声笑道：“凌云宗更名青云宗，都是***前的旧事了，宗门典籍里写得明明白白，哪用听他胡诌。典籍干巴巴的，哪有胡半仙讲得有意思！”苏影回头吐了吐舌，拉着人快步踏进酒肆。，一股混杂着酒香、汗气、茶烟与烤肉焦香的热气扑面而来。酒肆里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百姓、江湖客、身着青云宗服饰的弟子挤在一起，喧闹声沸反盈天，几乎要掀翻屋顶。，一身半旧灰布衫，破蒲扇摇得呼呼响，山羊胡一翘，惊堂木“啪”地一拍，满屋子声响瞬间消弭，落针可闻。“诸位老少爷们，今日咱唠唠***前的凌云宗，也就是咱们如今青云宗的前身！”胡半仙嗓门洪亮，开口就往大了吹，“想当年，凌云宗初代女宗主，那是巾帼不让须眉，凭一身武艺护一方安宁。虽说当年只是江湖小门派，可先祖留下的至宝在手，底蕴深不可测！”，唾沫横飞接着侃：“就说***前更名之后，我青云宗靠着老祖宗传下的东西，一代代弟子苦修实力，硬生生用了数百年时光，一路披荆斩棘，跻身天下四宗之列，威震江湖，靠的全是实打实的硬实力，可不是旁门左道！”，人群里一位年长的青云宗弟子笑着打岔：“半仙又吹过了！咱宗门跻身四宗，是历代弟子苦修的功劳，哪有什么至宝加持，典籍里可没写这些！”，众人纷纷起哄：“就是，刚说两句就开始胡编！半仙这脸皮，真是比青溪镇的城墙还厚！”
胡半仙半点不怵，摇着蒲扇嘿嘿直笑，三两句就圆了过去：“这位道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祖宗的物件是镇门根基，弟子苦修是后天实力，二者缺一不可！咱青云宗能有今日地位，既是先祖庇佑，更是后辈争气，这话没毛病吧！”
“你就接着吹，反正没人跟你较真！”那弟子笑着摆手，也不拆台。毕竟大伙来这，本就是听他声情并茂编故事，图个乐呵罢了。
苏影捂着嘴笑个不停，拉着陈涛的衣袖小声嘀咕：“你看他，明明是咱们一代代弟子靠实力打拼，到他嘴里就成了靠先祖遗物，真能编！”
陈涛轻笑点头：“他向来如此，往宗门好的方面胡吹，听听便罢了。”
胡半仙不管众人打趣，自顾自把凌云宗更名、青云宗**的旧事，添油加醋说得跌宕起伏。全是溢美之词，虽说句句掺水，却听得众人津津有味，连宗门弟子都听得乐呵。
等他把宗门**的故事讲完，酒肆里气氛正热，苏影立马扬声开口，声音脆生生盖过周遭声响：“半仙，这些我们都听腻了，全是你胡吹的！快讲你之前说的十世情缘，我们就爱听这个！”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附和，众人纷纷喊：
“对！讲十世情缘！”
“好久没听这段了！”
胡半仙神色骤然一收，脸上嬉笑尽数褪去，破蒲扇“啪”地一合，语气沉得像浸了冰水：“既然小姑娘想听，那老朽就说这段真事儿，半分虚言没有！”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十世情缘，缠在至宝之上，分得分明——
三世孽缘，相爱偏是骨血至亲，有爱不能守；
三世情缘，情深缘浅天涯陌路，到头终是空；
三世爱缘，两心相许却刀刃相向，死在挚爱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如同刻进骨血：
“三生轮回，永世不悔，为爱执着，永堕阎罗。”
这话落下，酒肆里瞬间死寂一片，没人再打岔拆台，全都下意识屏住呼吸。胡半仙讲得真切悲凉，与方才浮夸嬉闹判若两人。
连陈涛都微微蹙眉，指尖不自觉收紧，心头莫名一沉。
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追问：“那十世之后呢？可有解脱之法？”
胡半仙眼珠一转，立刻被旁人打岔绕回宗门旧事。他厚着脸皮扯开话题，半句不提最后一世对立与终结，只捡着前三世情劫添油加醋，引得众人连连感叹。
“这命啊，真是说不清……”
“爱得越深，越命苦啊。”
苏影听得心头发紧，小手死死攥着陈涛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她下意识按住腰间那枚狐白玉佩，玉质冰凉，却莫名烫得她指尖发颤。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凌云阁深处那块蒙尘旧玉，又糊上一层模糊的血色。心口猛地一揪，一股没来由的恐慌与酸涩翻涌上来。
明明胡半仙讲宗门全是胡吹，可唯独这十世情缘，字字句句都像扎在她心上，真实得可怕。
酒肆里很快恢复喧闹，笑声与感叹声再次交织。可无人知晓，这***宗门更迭、先祖至宝、十世情劫，从不是说书先生的杜撰，而是悬在苏影头顶，早已注定、逃不开也躲不掉的宿命劫数。
腰间玉佩，在衣袖遮掩下，微微亮了一瞬，又迅速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