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阴阳先生的技术手册  |  作者:梦入雾林  |  更新:2026-04-09
纸人------------------------------------------,我按照周叔说的,把那面铜镜用红布擦了擦,然后用一根红绳穿过镜钮,挂在门背后,正对着入户门的位置。挂的时候,我注意了高度——镜面朝外,离地面大约一米七,正好是人脸的高度。爷爷教过我,镇煞的镜子不能太低,低了照不到邪气;也不能太高,高了气散。,我退后几步看了看。铜镜在门背后,平时关门的时候看不见,开门的时候镜面正对着进屋的人。这有一个讲究——开门见镜,煞气不入;关门镜藏,不伤家宅。,挂了之后,屋里原来那些小动静——半夜衣柜自己响、水**总有水滴声、凌晨三点猫叫——全都消停了。那天晚上我睡得很踏实,一夜无梦,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精神好了不少。,楼梯间里那个没有影子的脚步声,不会只找我一次。有些东西,你看见它的那一刻,它也看见你了。那面铜镜只是一道屏障,真正的坎,还在前面。,还不知道爷爷说的“林远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三十五岁会出什么事。我只知道,从那晚开始,我的人生就分成了两截——之前是一个不信邪的装修设计师,之后是一个不得不信邪的阴阳先生。而那面铜镜,只是第一件找上门来的东西。。,我起了个大早,洗漱之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黑色夹克、深蓝色牛仔裤、运动鞋。临出门的时候,我在门背后的铜镜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二十六岁的人,看起来像三十多,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眉心的悬针纹很深,爷爷说我这是“操心命”。,又带上了罗盘。那个罗盘是爷爷留给我的,杨公盘,三十二层,铜面木托,用了三四十年,指针灵活,但从不乱转。我把罗盘用布袋装着,塞进双肩包,然后出了门。,从我住的城南过去,要坐四十分钟公交车,再换一趟地铁,最后步行一公里。我在地铁上给周叔发了条短信:“周叔,我去找林远山了。”:“好。”,我靠窗坐着,看着隧道里一盏盏灯飞快地往后跑。脑子里一直在想爷爷信上那句话——“纸人我扎好了,就差一口气。”纸人是扎给谁的?一口气又是什么?林远山跟爷爷是什么关系?,只能去问林远山本人。,我出了站,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往北走了一公里,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六层红砖楼,阳台都封了铝合金窗,挂着各种颜色的被单和衣服。再往里走,楼房变成了平房,路面也从柏油路变成了青石板路。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缝隙里长着青苔。。,最宽的地方也就三米,两边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有的门楣上还有雕花,但都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巷子里很安静,没什么人,偶尔有一只猫从墙头跳过去,消失在屋顶的瓦片上。
我沿着巷子往里走,经过一家已经关了门的小卖部,一个堆满杂物的院子,一棵歪脖子槐树。走到巷子最深处,我看到一扇黑色的木门,门板很厚,上面钉着铜钉,门环是两个铜狮子头,嘴里衔着铁环。
这就是帖子里说的那户人家。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拿起门环敲了三下。
“咚咚咚。”
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闷闷的,沉沉的。
等了十几秒,没人应。我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一些。
门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慢,像是老人走路。然后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咔嗒”一声,木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花白头发,梳着背头,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你看穿。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一根竹杖。
老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说:“请问您是林远山林先生吗?”
老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老头说:“你是谁?”
我说:“我叫沈夜,湘西来的。我爷爷叫沈万山。”
老头听到“沈万山”三个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把门打开,往后退了一步。
老头说:“进来吧。”
我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院子比我想象的大,方方正正,铺着青砖,角落里有几口大缸,缸里种着荷花,但这个季节只有枯枝。正对着院门的是一排北房,青瓦飞檐,门窗都是木头的,雕着花。院子中间放着一把藤椅,藤椅旁边是一张小石桌,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老头拄着竹杖走在我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他走到藤椅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一个小马扎。
老头说:“坐。”
我坐下来。老头拿起茶壶,给两个杯子都倒上了茶。茶汤颜色很深,香气很浓,是那种陈年普洱的味道。
老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我。
老头说:“你爷爷什么时候走的?”
我说:“零五年,七年前。”
老头点了点头,像是在算日子。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浑身一震的话。
老头说:“你爷爷答应过给我扎一个纸人,扎了这么多年,应该扎好了吧?”
我的手一抖,差点把茶杯碰倒。
我说:“您就是林远山?”
老头说:“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爷爷信上的那句话说了出来:“纸人我扎好了,就差一口气。”
林远山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释然,又像是沉重。他放下茶杯,从藤椅上站起来,拄着竹杖走到院子中间,抬头看着天。那天是个阴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没有太阳。
林远山背对着我,声音低了下来。
林远山说:“你爷爷等了一辈子,还是没等到那一口气。”
我问:“林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爷爷为什么扎纸人?那一口气又是什么?”
林远山转过身,看着我。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水光。
林远山说:“你爷爷没告诉你,是因为他不想你卷进来。但你既然来了,有些事你就该知道。”
他走回藤椅前坐下,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慢慢讲了起来。
林远山说,他和爷爷是几十年的老交情,年轻的时候一起跟过一个师父,学的是清微派的符箓和科仪。爷爷后来回了湘西,他留在了省城,两人各自行道。但有一年,大概是八十年代初,爷爷在湘西遇到了一件大事,那件事牵扯到一个“因果债”,需要用一个扎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纸人来还。纸人扎好了,还差最后一步——给纸人“开光点眼”,也就是“差一口气”。
那口气,需要一个人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对着纸人吹一口气。这个人不是随便什么人,必须是纸人“认”的那个人。林远山说,那个纸人认的是他。所以爷爷每年冬至扎一个纸人,扎好了等他去吹那口气。可他一直没去。
我问:“为什么不去?”
林远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林远山说:“因为我吹了那口气,纸人就活了。纸人活了,你爷爷就要拿他的命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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