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靖安侯府里------------------------------------------。，是顾司晏非要送，沈念拦不住。，自己坐进驾驶座，拍了拍副驾驶，对沈念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姐姐，上车。”——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完全看不出六年前差点废掉的样子。“你行吗？”她问。：“姐姐是问开车，还是问别的？”，坐了进去。，笑得眼睛弯弯的，没再说话，发动了车子。。沈念靠在座椅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后视镜，忽然注意到一件事——顾司晏开车的路线，并不是最近的那条路，而是特意绕了一段，从沈家老宅的西北方向经过。，正对着靖安侯府。，没有问。。沈念推开车门准备下车，顾司晏忽然开口了。“姐姐，等一下。”。，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晚风把他月白色的衣角吹起来，他站在暮色里，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沈念面前。
是一块玉佩。
白玉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正是六年前沈念塞进他手里的那一块。
“还给你，”顾司晏说，声音很轻，“现在，换姐姐来找我了。”
沈念看着那块玉佩，没有伸手。
“为什么？”
“因为我等够了。”顾司晏把玉佩塞进她手里，指尖碰到她掌心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收回去，退后一步，笑着说，“姐姐，明天见。”
他转身回到车上，发动车子，头也不回地开走了。
沈念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白玉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把玉佩握紧，转身走进沈家大门。
---
沈念回到西跨院的房间，关上门，把玉佩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她闭上眼睛，双手结了一个印，指尖泛起淡淡的光芒——那是隐云门的观气之术。
光芒散去，她睁开眼，瞳孔微缩。
那块玉佩上，残留着顾司晏的气息。那气息浓烈到不正常，像是一个人常年贴身佩戴、日夜不离，把气息浸透了每一寸玉质。
但这不是让她惊讶的。
让她惊讶的是——那气息的颜色。
那是纯正的紫金色，只有真龙天子的命格才会出现的颜色。但在顾司晏的气息里，紫金色之外还裹着一层浓重的黑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他的命格，不让他真正觉醒。
“原来如此。”沈念喃喃自语。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看不透顾司晏的气了——不是因为他的气太弱，而是因为太强，强到被某种力量刻意掩盖了。而她看到的“黑雾”，就是那种掩盖力量的具象化。
是谁在压制他的命格？
沈念想到了一种可能——有人在他身上下了禁术。不是普通的禁术，而是上古失传的“缚龙术”，专门用来压制帝王命格。
这种禁术，连她都不会。
施术的人，至少是隐云门上一代长老级别的存在。
沈念把玉佩收好，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深网地址。界面加载出来，是一个全黑的页面，左上角写着两个字：夜莺。
这是她创立的雇佣兵组织的情报系统。
她输入指令，调出顾司晏的所有***息。
结果让她意外。
***息少得可怜。靖安侯顾司晏，顾家第三子顾衍之的独子，三岁时落水，高烧三日不退，之后智力受损，被养在京城的靖安侯府，深居简出，从不参与任何社交活动。
三岁落水？
沈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时间点。
三岁，正是命格开始显现的年纪。如果有人在那个时候对他下手，用“缚龙术”压制他的命格，是完全可行的。
但问题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谁会用这种上古禁术对付他？
除非，有人在他出生时就推算出了他的帝王命格，提前布局。
沈念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本来以为回京只是演一场联姻的戏，应付完沈家就拍拍**走人。但现在看来，顾司晏这个人，已经不是一个“联姻对象”那么简单了。
他身上有上古禁术。
那块玉佩上的气息说明他这六年一直在找她。
而她的玄学能力在面对他时完全失效。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她的卦象没错，顾司晏就是那个“命格之外”的人。
而且，他们之间的牵连，远比她以为的要深。
沈念关了电脑，走到窗边。
夜空中，西北方向的紫气比昨天更浓了。那团紫气在云层中翻滚，像一条被锁住的龙在挣扎。
她忽然想起六年前落雁山的那个雨夜。
十四岁的少年浑身是血，抓住她的衣角，声音虚弱但固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告诉他。
她只是把玉佩塞进他手里，说了一句“等你长大了，来找我”，然后转身走进了雨里。
她以为那是一次随手的善意。
但现在看来，那枚玉佩，那句话，已经成了顾司晏这六年来活着的全部意义。
沈念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少年今天看她的眼神——不是感激，不是依赖，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偏执的占有欲。
那不是对恩人的感情。
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感情。
“顾司晏，”沈念低低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桌上那块玉佩的流苏。
玉佩轻轻晃了晃，好像在替它的主人回答——找到你，然后，再也不放手。
---
第二天一早，沈念还没起床，王桂芝就火急火燎地来敲门了。
“念念！念念！快起来！顾家来人了！”
沈念披了件外套打开门，就看到王桂芝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几个红木**。
“怎么了？”沈念问。
“顾家送聘礼来了！”王桂芝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一整车！全是好东西！念念你快看看，这排面，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沈念皱了皱眉。
昨天才见面，今天就来送聘礼？顾司晏的动作也太快了。
她跟着王桂芝走到前院，果然看到院子里停着三辆马车，几个小厮正往下搬东西。红木**一个摞一个，堆了满满一院子。
沈棠也在院子里，正围着一匹红绸缎打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是云锦吧？一匹就要上万两银子的那种？”沈棠摸着那匹缎子，声音都变了，“顾家疯了吧？给一个傻子娶媳妇花这么多钱？”
“棠棠！”刘芳瞪了她一眼，但目光也忍不住往那些聘礼上瞟。
沈念走过去，随手打开一个**。
里面是一套翡翠首饰，种水极好，绿得发亮，一看就是顶级的帝王绿。这种成色的翡翠，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几套。
她又打开第二个**，里面是一叠地契，全是京城最繁华地段的铺面。
第三个**里，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六个字，字迹清隽有力：
靖安侯府，等你。
沈念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
“姐姐！”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念抬头，就看到顾司晏从马车上跳下来，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他今天换了一身靛蓝色的长袍，头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跟昨天那个病恹恹的少年判若两人——精神、挺拔、意气风发。
他走到沈念面前，低下头看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姐姐，我来了。”他说。
沈棠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是那个“傻子”靖安侯？
沈念看着顾司晏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忽然有点头疼——这家伙今天怎么不装了？
果然，下一秒，顾司晏就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今天要在姐姐家人面前表现一下，不能给你丢人。”
沈念：“……”
“聘礼还满意吗？”顾司晏退后一步，笑眯眯地问，声音恢复了正常大小，“不满意的话，我让他们再拉一车来。”
王桂芝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再拉一车？！
沈念看着他那张笑得欠揍的脸，终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还行。”
顾司晏的眼睛一下子亮得更厉害了：“那姐姐是不是该请我进去喝杯茶？”
沈念转身往里走，头也不回地说：“跟上。”
顾司晏快步跟上去，乖乖地走在她身后，像一只被主人牵着走的大型犬。
沈棠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人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被她嘲讽为“乡下土包子”的堂姐，和这个被她称为“傻子”的靖安侯，将会把整个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而她，连站在他们旁边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