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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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是睁开的，耳朵是在听的，但脑子就像一锅没烧开的水，一直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混乱又吵闹。
儿子带回来的朋友叫顾淮之。
“淮”是淮水的淮，“之”是助词，听起来很古风很有诗意。
他这样介绍自己，声音不高，但咬字非常清楚。
我儿子叫江潮。
我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脑子飘忽地想：一个淮，一个江，名字倒是挺般配。
然后我猛地回过神来，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儿子给我带回来的是个男的。
我强迫自己开口，声音有些干：“你们……认识多久了？”
顾淮之没有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然后侧头看向我儿子，神情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默许。
我儿子说：“快两年了。”
两年。
我回想了下。两年前，我儿子刚刚去那个城市开始工作，说公司很大，领导很赏识他，最近在做一个重要的项目。
他之前打电话，我问他有没有在外面交朋友，他说有，项目组里的同事挺好的。
我还以为他说的是普通意义上的同事。
我后来才知道，顾淮之根本就不是他的同事。
顾淮之是儿子所在公司的投资者，是甲方，也算是老板。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这件事，只是沉默地坐着，看着我儿子和这个男人在我家的客厅里安静地喝茶，阳光从老旧窗户斜照进来，照在顾淮之侧脸上，很白很耀眼。
我心里突然有个声音说：这孩子真好看，我儿子原来喜欢这样温柔干净的男人吗？如果他是女孩就好了。
意识到不对，我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当天晚上，我把我儿子堵在了他卧室里。
我关上门，压低声音：“你跟我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儿子坐在床边，表情很轻松，像是在等我说完。
我把心里堵着的话一股脑倒出来：你是不是被骗了？他是不是带你走了什么弯路？你从小到大交朋友我都没管过你，但这个，你能不能跟我保证，你是真的想清楚了的，不是被骗的，不是被灌了什么***，不是一时冲动？
我儿子等我说完，才慢慢开口：“妈，我喜欢他。”
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想了一下：“大概是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