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课本是新的。
五本，整整齐齐码在书包里。
书脊没有折痕，页脚没有翻卷，连名字都没写。
我蹲在儿子床边，一本一本翻。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
上学期开学发的。
现在，期中**都过了。
班主任的电话还在我耳朵里嗡嗡响：“周女士，陈昊已经连续旷课三周了，你们家长……知道吗？”
我不知道。
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背着这个书包。
书包里装着五本没翻过的课本。
他去了哪？
1.
我给***打电话。
响了八声，接了。
“什么事？”
**音很吵，像是饭店。
“昊昊旷课三周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
“旷课？他不是天天去上学吗？”
“班主任今天打电话来的。三周了。”
又是两秒。
“你怎么管的孩子？”
我没接话。
“行了，我这边忙，晚上回去再说。”
挂了。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那五本新课本，忽然想问他一个问题。
陈昊今年上几年级？
晚上九点，***没回来。
十点，还没回来。
我发微信：昊昊的事你不管了？
他回了个字：忙。
十一点，陈昊从外面回来了。
鞋上有灰，灰扑扑的那种，不像是去了网吧。
“妈。”
“嗯。”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他没说话，进了屋，关了门。
我去看他的鞋。
运动鞋，鞋底磨得厉害，鞋面有水泥点子。
这双鞋他穿了两年了。
他跟我说过想要一双新的。那种减震的、某个牌子的，五百多块。
我跟***提过。
***说：“男孩子穷养。一双鞋而已，穿烂了再说。”
然后那个月他自己买了一件八百块的冲锋衣。
我没吵。
我从来不吵。
第二天我去了学校。
班主任姓郑，四十多岁的女老师，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点同情。
“周女士，陈昊这学期成绩下滑很厉害。期中**班级倒数第五。”
我说我知道。
“家长会您每次都来，但是……陈昊爸爸从来没来过。”
她翻出家长通讯录。
“这上面的签名，是您签的吧？”
爸爸那栏，“***”三个字。
是我签的。
十六年了，每一张，都是我签的。
“郑老师，我问您一个问题。”
“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