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孙姐给我留了一碗粥在灶台上，盖着盘子。旁边压了张纸条：锅里还有，不够自己盛。
我没什么胃口。
但我喝了。
粥是红薯粥。
我坐在地上，对着铺了一地的汇款单发呆。
一百八十张里有一张我之前没仔细看的。
2013年6月。
金额三百，比前后几个月都少一百。
备注栏写的不是“学费”，不是“冬衣”。
写的是：“蔓蔓生日快乐。”
2013年6月，我九岁。
那年生日我记得特别清楚。
婶婶给堂弟程浩买了个遥控汽车，四百多块。堂弟比我小两岁，生日跟我差一个月。
我的生日没有礼物。
婶婶说：“家里条件有限，你是大的，要懂事。”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现在我知道了。
那个月我爸寄了三百块，备注上写着我的生日。
婶婶签了拒收，转头给堂弟买了遥控汽车。
我用手机把一百八十张汇款单全部拍了照。
按年份建了文件夹。
然后我又做了一件事。
我拿出叔叔家买房的购房合同复印件——这个是我十八岁迁户口的时候在叔叔家抽屉里翻到过，当时顺手拍了一张。
首付时间：2012年10月。
金额：八万二千。
我翻到2009年到2012年10月的汇款单。
一共四十三张。
金额从两百逐步涨到三百。
加起来，一万零八百。
不够。
差得远。
那叔叔家的首付是哪来的？
叔叔在县城开水果店，婶婶在家带孩子。
水果店一年赚多少钱，全条街都知道。
不够付八万二的首付。
除非还有别的钱。
我盯着那个数字，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打电话给周叔。
“周叔，汇款退回之后，钱退到哪里？”
“退回到汇款人。就是**那边的邮局。”
“那如果……不是退回，是先被取走了，然后对方再去柜台做退回手续呢？”
周叔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是说……有人先去取了钱，然后再签了退回单？”
“能查到取款记录吗？”
“这个……我看看老系统。”
他让我等。
十五分钟后回了电话。
“程蔓，你说得对。”
他声音有点抖。
“前四年——2009年到2012年——所有汇款的状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