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上美食节目，说这碗面的配方是他十年心血。
镜头里他穿着白色厨师服，笑得很自信。
“每一味料的比例，都是我一点点试出来的。”
主持人鼓掌。
弹幕飘过去：好厉害！匠人精神！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看着我丈夫陈志强的脸。
我的右手背上有三道烫伤疤。
那是八年里，试了三千多次配方留下的。
他连汤底第一步放什么都不知道。
1.
视频是昨天发的。
本地一个美食号，叫“这城有味”，粉丝六十多万。
标题写的是：《深耕十年，这碗牛肉面背后的男人》。
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手机弹出推送。
点开，看了三遍。
三遍。
他说：“这碗面，从汤底到浇头，每一个环节都是我反复琢磨的。”
主持人问：“听说您一开始完全不懂餐饮？”
他笑了笑：“对，我以前做建材的。但我觉得，做面和做人一样，得用心。”
“配方是怎么来的呢？”
“自己摸索。试了很多次。最难的是汤底，光那个就调了上百次。”
上百次。
我笑了。
三千一百六十七次。
这是我实验笔记本上记的数字。
十七本笔记本，从2016年到2024年，每一次调整都有记录。
汤底的底味用了四种菌菇，分三个阶段加入。第一阶段低温浸泡四小时，第二阶段和牛骨一起熬六小时，第三阶段加入秘制的菌种发酵粉。
菌种发酵粉是我自己培养的。
花了两年。
失败了四百多次。
他连这个粉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洗碗。
水很凉。
我看着自己右手背上的三道疤。
最长的那道，是2019年冬天，试第一千八百次汤底的时候烫的。当时陈志强在客厅打游戏。
我端着滚烫的砂锅往灶台走，脚下一滑。
汤泼了半只手。
我叫了一声。
他从客厅探出头：“怎么了？”
“烫着了。”
“哦，冲冲冷水。”
然后，继续打游戏。
我冲了二十分钟冷水。
后来起了水泡。
后来留了疤。
他从来没问过那个疤是怎么来的。
视频底下有八百多条评论。
我翻了几条。
“这才是真正的匠人！”
“十年磨一碗面，太励志了！”
“老板好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