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墙上挂着前朝名画，连梳妆台上的镜子都是西洋贡品。
好家伙。
比我当年住的还豪华。
最里面，一个女人跪坐在床榻边。
穿着素白衣裙，不施粉黛，头发半散，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正是柳如烟。
户部尚书柳元庆的嫡女。
三年前选秀入宫，从贵妃做到皇贵妃，从皇贵妃做到实际上的后宫之主。
皇后被她挤进冷宫，后宫六院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没有一个妃子敢跟她作对。
我见过不少绿茶。
但像她段位这么高的，还真不多。
柳如烟一看到我，立刻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哭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场听见。
眼泪不多不少，刚好挂在睫毛上不掉。
身段不软不硬，刚好能让我儿子心疼。
“***恕罪……”
她的声音像被掐了脖子的黄鹂，又细又软又委屈。
“若是臣妾的存在让***不悦，臣妾愿以死谢罪，绝不连累陛下……”
呐。
这个就叫专业。
不是“我有罪”，而是“不想连累别人”。
不是“求你原谅”，而是“我死了算了”。
以退为进。
道德绑架。
苦肉计。
连环计。
三十六计能出一本续集。
我在心里给她的表演打了八分——扣两分是因为台词太老套，没有创新。
“先别急着死，我问你，皇后怎么进的冷宫？”
柳如烟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
“皇后姐姐……她派人给臣妾下毒……毒发时臣妾七窍流血，差点死了……”
“陛下命人彻查，在皇后姐姐宫里发现了毒药……后来皇后姐姐又用巫蛊之术害臣妾……在臣妾枕头底下发现了**的小人……陛下查明真相后，才将她打入冷宫……”
七窍流血？
差点死了？
我看了看她红润的脸蛋、饱满的气色、中气十足的哭声、油光水滑的头发。
嗯。
真会演。
我看向好大儿。
“你查的？”
林承泽点头，又摇头。
“是……是刑部和大理寺会审的……”
“谁主导的会审？”
他犹豫了一下。
“柳尚书……”
“柳尚书？”我笑了，“柳如烟她爹？”
他不敢说话了。
我转头看向柳如烟。
她还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那张脸确实漂亮，眉眼之间带着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