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灰色地带------------------------------------------，仪器屏幕的碎片散落在白霜地面。，脸色从阴鸷变成了慌乱。，认得女人胸口别着的、藏在外套下的银色徽章 ——神经拓扑监管局。、更让他们忌惮的存在。“苏晚？你居然叛逃到监管局了！” 赵诚咬着牙，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恨意。，耳麦里传来队员清场的指令声。，目光径直落在陈砚身上，锐利又平静，像是早已把陈砚剖析透彻。，头痛欲裂，脑海里还不断闪回林舟的记忆碎片，连带着三年前母亲被抽取神经时的画面，交织着在意识里横冲直撞。，以及剥离覆写程序时，那种神经共振的撕裂感。，下意识绷紧神经，用尽全力扫过她的头顶 ——，没有一丝外来突触的蓝光，是纯粹的原生神经脉络，沉稳且规整，和黑市那些满身改造的人截然不同。。，穿正装的**，比街头的打手更可怕。“赵诚，经手非法神经植入三百二十七起，**拓扑提取十七起，涉嫌蓄意**、人体改造，现在对你实施逮捕。” 苏晚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身后的队员立刻上前，利落夺下赵诚的枪，将他反手压制。，抬头看向陈砚，眼神里满是怨毒，“是你这个怪物坏了我的事！监管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跟我们一样，都在拿人脑做实验！”
他的嘶吼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陈砚心头一紧，看向苏晚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苏晚仿若未闻，只是示意队员将赵诚带下去，随后才走到陈砚面前，伸出手，“我是神经拓扑监管局第七行动组组长，苏晚！同时也是前黑市神经程序工程师，以前是赵诚的下属。”
她主动坦白身份，反倒让陈砚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陈砚。” 苏晚收回手，目光扫过一旁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的林舟，“能徒手逆向剥离动态覆写程序，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天然神经可视化者。”
陈砚扶着货柜，慢慢站直身体，喉咙干涩，“你们跟踪我多久了？”
“三年。” 苏晚的回答直白得让人窒息，“从你隔壁小区的张叔案开始，你能看见突触痕迹的事，我们就掌握了。只是一直在观察，没有打扰你的生活。”
三年。
陈砚躲了三年的黑暗。
其实一直有人在暗处看着他。
看着他独自面对那些空壳与傀儡。
看着他被恐惧和孤独包裹。
“为什么现在出现？” 陈砚沉声问。
“因为林舟的覆写案，牵扯到黑市顶层的"神级切片计划"，再不出手，不止你和他会死，整个城市的底层，都会变成他们的**容器。” 苏晚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黑市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的模组售卖，他们开始批量抓捕底层无业者、流浪汉、边缘人，**提取核心神经拓扑，用来合成"完美人格切片"，供给上层**、强化，他们要——成神！”
陈砚看向林舟，他脸色惨白，抱着脑袋，嘴里喃喃自语，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神经创伤里缓过来。
原来他从不是偶然被选中，只是因为他是底层人里，最 “干净”、最容易被拿捏的容器。
就像这座城市里，无数被抛弃、被遗忘的人一样。
“监管局能阻止他们？” 陈砚问，心里却不抱希望。
如果监管局真的能管，三年前张叔就不会死，母亲也不会变成空壳，流浪在街头。
苏晚沉默了片刻，没有隐瞒，道出了最残酷的真相，“监管局很复杂，目前也管不了太多人。上层一半人默许黑市存在，把底层人的神经改造，当成"社会**实验"—— 穷人变成麻木的工具，就不会反抗，不会**，他们才能安稳享乐。我们第七组，是少数坚持要扫除黑市的人，但手里的权力，少得可怜。”
她的话，印证了赵诚的嘶吼。
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立场不同的利益博弈。
而陈砚他们这些底层人，无论站在哪一边，都是棋子。
“我不需要跟你们合作。” 陈砚转身想去扶林舟，只想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远离所有阴谋和黑暗。
可刚走一步，陈砚的脑袋就传来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苏晚立刻上前扶住他，指尖碰到他的手臂，陈砚下意识想躲开，却被她轻轻按住：“别乱动，你刚才强行剥离覆写程序，神经共振过度，再不调理，会出现永久性人格解离，甚至变成植物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专业的笃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我知道你恨我们，恨我们袖手旁观。” 苏晚的声音低了几分，“我妹妹，十六岁，三年前被黑市抓走，强行植入身份覆写包，现在是黑市顶层的容器傀儡，我加入监管局，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只是为了找她，救她，毁了这条吃人的产业链。”
陈砚抬头看向她，第一次在她规整的神经脉络里，看到了一丝裂痕，那是痛苦和执念缠出的纹路，和他如出一辙。
同是天涯沦落人，都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守着自己要救的人。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混乱的打斗声，伴随着队员的闷哼声，一个粗犷沙哑的声音传了进来：“监管局的小娃娃，还敢管老子的事？”
苏晚脸色一变，立刻抽出腰间的***，“是老鬼，黑市的前改造人打手，被植入了暴力模组和力量切片，后来反水了，****，专门截杀黑市和监管局的人。”
陈砚撑着身子，看向门口，一个身材魁梧、满脸伤疤的男人撞开仓库门。
他的脑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深蓝色突触纹路，几乎覆盖了原生脉络，半人半怪物，眼神暴戾，却又藏着一丝麻木。
陈砚经常在街头见到他，他总是守在空壳流民聚集的街角，不抢不偷，只是盯着那些行尸走肉，眼神复杂。
他也是被改造的受害者。
老鬼的目光扫过仓库，最终落在陈砚身上，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陈砚？听说你能剥模组？帮老子剥了身上这鬼东西，老子帮你杀遍黑市狗崽子！”
他的话，粗暴又直接。
苏晚握紧***，警惕地看着他，“他的模组植入太深，剥离会直接脑死亡，你别冲动。”
“老子宁愿死，也不想当怪物！” 老鬼怒吼着，脑部的蓝色纹路疯狂闪烁，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陈砚看着他，又看了看身边惊魂未定的林舟，想起了街头那些眼神空洞的空壳流民。
陈砚躲了三年，怕了三年，可黑暗从不会因为他的躲避而消失。
单打独斗，他救不了林舟，救不了母亲，救不了那些和他一样无辜的人。
他不得不考虑这些人的作用。
苏晚有技术，有监管局的零星权力；
老鬼有武力，熟悉黑市的一切；
而自己，有唯一能看穿一切、拯救一切的能力。
他们都是被黑市毁掉的人，都是残缺的人生
或许，只有抱团，才能撕开这座城市的黑暗。
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里的剧痛，看向苏晚一字一句地说。
“我跟你们合作。”
“但我有条件。”
“第一，救林舟，治好他的神经创伤；第二，帮我找我母亲，她是被黑市**提取了神经拓扑；第三，我们不做棋子，我们要毁了整个黑市，毁了"神级切片计划"，把那些被偷走的人生，全部还给他们。”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动容，缓缓点头，“成交。”
老鬼也咧嘴大笑，拍着胸口，“陈砚，老子也跟你干！谁动你，老子先弄死谁。”
陈砚缓缓点头，“老鬼，谢了！”
“客气啥。”老鬼又看了一眼苏晚，“他们要是欺负你，老子也一样照揍！”
仓库外的夜风卷着寒意吹进来，吹散了仪器的焦糊味，也吹散了陈砚三年的孤独和逃避。
三个残缺的人，在这座充满神经改造与人性黑暗的城市里，正式结成了同盟。
林舟慢慢抬起头，看向陈砚，眼里满是信任和后怕，“阿砚，我跟着你，我再也不会碰那些东西了。”
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苏晚，“第一个案子，我们从哪里开始？”
苏晚拿出一个平板，点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华丽演出服、面带微笑的女人，被困在密闭的水箱里，水下逃生的表演，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城郊马戏团，水箱逃生表演者，温宁。”
“她被植入了恐惧屏蔽、微笑锁死、疼痛阻断三重模组，已经半年没有任何自主情绪，彻底变成了舞台上的美丽傀儡。”
“黑市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等她失去表演价值，**提取她的神经拓扑。”
陈砚看着照片上女人僵硬的微笑，心里一阵刺痛。
这只是无数底层悲剧的一个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