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动他的季风

第2 章 爱情太短，遗忘太长------------------------------------------，许书华提议玩起老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敢不敢来？你都多大人了还玩这个！”吴停笑骂，身体却很诚实地围拢过去。，却被热情地拉进圈子里。，发现裴却也在其中，就坐在她斜对面。，啤酒瓶在桌子中央旋转，江意幸运地避开了几轮，直到瓶口不偏不倚指向她。“到你了，江大学霸，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江意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真心话吧。”，开口：“我想问，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不少人的目光在江意和裴却之间流转。。。，最后停在**者周屿的脸上。
“最后悔的事？”她微笑，“大概是高三的时候没有多刷几套数学题吧，毕竟我高考数学只有131分。”
一阵短暂沉默后，周围爆发出大笑和掌声。
“不愧是你啊江学霸，这时候还想着学习！”
“只有131分，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来来来，下一个！”
游戏继续，几轮后，啤瓶口指向了裴却。
周屿眼睛一亮，轻咳一声开口：“裴大学霸，你选什么？”
裴却的目光淡淡扫过垂着脑袋的江意：“大冒险。”
“大冒险？！”
今晚上第一个选大冒险的人出现了。
周屿摸着下巴，一脸坏笑：“那我可要好好想想，该让你干点什么。”
几秒后，他开口：“这样吧，给你最新通话的人，发我喜欢你。”
闻言，裴却敲击桌面的指节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拍。
他抬眼看向周屿，脸上没什么表情，摇了摇头：“最新通话是下午联系的客户，不合适。”
周屿挠挠头，也不勉强：“行，客户就算了，那换一个简单的。”
他凑近了些，声音带着明显的促狭，“给你微信置顶的那个人，别跟我说你没有，发一句‘我想你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以裴却那副冷淡的性子，八成会再次拒绝，或者干脆认罚喝酒的时候。
裴却的目光从周屿脸上移开，没犹豫地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按了几下。
“发了。”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谁啊谁啊？”陈拙起哄。
“我妹妹。”裴却微笑。
“妹妹？哪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妹妹？”
周屿挠挠头，他认识裴却快十年了，没听说他有妹妹啊。
转而看到裴却嘴角的笑，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是……***吧？”
裴却：……“闭嘴。”
他抬腿踹向周屿，被灵活的躲开。
“错了裴哥。”
游戏在微妙的气氛中继续，江意找了个借口起身，走向露台。
然而她没看到，就在她转身离开的那刻，斜对面的男人抬起了头，目光牢牢的锁住她的背影，一秒也不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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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靠在露台栏杆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夏夜的风吹散了她脸上的酒气，清醒了不少。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下一秒顿住。
她的置顶只有一个对话，六年没有新消息。
可在刚才，那个沉寂的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我想你了。”
发送时间：两分钟前。
露台的安全门被推开，李薇走进来，站在她旁边。
“江意。”她轻声开口，语气满是抱歉：“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
“没关系。”
“其实……大家都很关心你们，当年你们分手，我们都很意外，裴却那段时间……状态很不好。”
江意攥紧手机。
“后来他去读沪城大学。”说到这，李薇叹了口气，“今天**特意先问了他，确定他答应了，才敢通知你，大家都以为……六年了，你们应该放下了。”
“我放下了。”江意声音很轻。
李薇看着她，眼神复杂：“算了，我不该多嘴的，只是……看着你们这样，真的挺难受，当年那么好的一对。”
江意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中有些模糊：“都过去了。”
安全门又响了。
两人同时转头，裴却推门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色打火机，大概是烟瘾犯了。
看到她们，裴却显然愣了一下。
“抱歉，”他说，“不知道你们在这儿。”
“没事，我们也正准备回去。”李薇抢在江意前开口。
裴却点点头，侧身让开路。
江意垂下眼，跟在李薇身后，就在她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
“江意。”
裴却在身后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书。”裴却的声音平静，“还在我那里。”
江意愣住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裴却说的应该是借给他的那本聂鲁达诗集，分手时没来得及拿回来。
“没关系，送你了。”
“上面还有你的批注。”
“不要就扔了吧。”
话说出口的瞬间，江意就后悔了，但已经无法收回。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好。”裴却终于开口。
江意没有再说一个字，拉着李薇快步离开。
酒店走廊的灯光昏黄，回到包厢门口时，江意停住，她攥了攥背包带，“薇薇，我想先走了。”
“现在？聚会还没结束呢。”李薇有些惊讶，很快又反应过来，视线落到露台那道身影上：“是因为他吗？”
“和他没关系。”江意挤出一个笑容，“帮我跟大家说声抱歉，就说我不舒服。”
“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
江意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走进去，按下1楼。
门即将合拢的瞬间，她看见裴却从走廊那头走来，目光与她在狭窄的门缝中对上。
电梯下行，失重感袭来，江意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缓缓闭上眼睛。
她以为时间已经足够长，长到可以让所有人都淡忘。
可她错了，有些事情，在别人的记忆里永远鲜活。
-
计程车驶入夜色，江意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
车窗外，一家咖啡馆的招牌一闪而过。
江意想起高三的那个下午，她和裴却第一次“约会”去的就是那家店。
它居然还在。
回忆汹涌而来，不受控制。
她想起转学第一天的雨天，那个在篮球馆看到的身影；想起她去领教材时，楼梯口的初见，想起第一次踏进江城一中高三（7）班教室……
红灯。
计程车停下，江意看着十字路口穿梭的人流，脑海中浮现聂鲁达诗里的那句：“爱情太短，遗忘太长。”
那时她十八岁，以为自己读懂了。
现在她二十四岁，终于明白了。
手机再次震动，是工作群消息，关于出版社下周的书稿校对安排。
江意扫了一眼，锁屏，将手机扔回包里。
现实永远在提醒你该向前走。
可是……
当计程车驶过临江大桥，晚风从半开的车窗涌入时，江意还是允许自己，短暂地回到了六年前。
那个她遇见裴却的夏天。
那个一切都还没开始，也还没结束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