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雷雨夜降生------------------------------------------，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张家老宅。。，到了傍晚突然就变了天。乌云从西北方向压过来，黑压压的跟锅底似的，闷雷一个接一个在天上滚，震得窗户纸哗哗响。张家老宅门口那两盏红灯笼被风吹得东摇西晃，烛火忽明忽暗，跟鬼火似的。，仰头看天，眉头皱得能夹死**。，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内敛，一看就不是普通庄稼老头。老爷子年轻时也是玄门里有名有号的人物，后来金盆洗手，守着这栋祖宅过日子。“爹，您别站外面了，要下雨了！”儿媳妇柳氏在屋里喊，声音都带哭腔了，“我……我肚子疼得厉害，怕是快生了！”，快步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不该啊，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呢……”，就听见儿媳妇一声惨叫。“啊——！”，把张远山的老伴儿王桂花吓得手一哆嗦，端着的热水盆差点摔地上。接生婆刘婶儿在里屋忙活，声音都变了调：“老**，这……这胎位不正啊！”，忽然停住了脚步。。。，带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像是从坟地里吹出来的。堂屋里供着的祖先牌位开始嗡嗡震动，香炉里的香灰莫名其妙地飘了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儿。
“不好……”张远山脸色大变，几步冲到神龛前，抓起一把香灰往门口一撒。
香灰落地，竟然在地上印出了一串串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
是鬼脚印。
“百鬼夜行……”张远山声音都发抖了，一把抓起墙上挂着的桃木剑，“桂花，快给祖宗上香！多点几根！”
王桂花吓得腿都软了，颤巍巍地点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接生婆刘婶儿在里屋已经快哭了：“老爷子，这……这孩子生不出来啊！我接生四十年，没见过这阵仗！”
柳氏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大，但听着不对劲——那声音里除了痛苦，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像是恐惧。
不是对生孩子的恐惧，而是对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的恐惧。
张远山冲进里屋，看见儿媳妇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房梁，嘴里喃喃着：“有……有人……房梁上有人……”
张远山抬头看去，什么也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
房梁上确实有东西。
还不止一个。
整个张家老宅，此时此刻，至少围着上百个阴魂。它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争先恐后地往宅子里挤。窗户纸莫名其妙地破了，门板被风吹得砰砰响，屋顶上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天煞孤星……这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啊！”刘婶儿吓得瘫在地上，“老爷子，这孩子不能生！生下来要克***！”
张远山脸色铁青，正要说话，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炸雷。
轰隆——！
这一声响得太突然了，把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但张远山听出来了，这不是雷声。
是令牌拍桌案的声音。
他猛地转身，冲出院子里。
雨已经下起来了，倾盆大雨，跟天上有人往下泼水似的。但张远山顾不上打伞，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老祖宗。
张家老宅的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青衫老者。这人看起来七八十岁，身材高大，面容肃穆，留着三尺长须，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能看穿阴阳。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头上戴着方巾，手里拿着一块乌木令牌，活脱脱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更诡异的是，雨水落在他身上，竟然直接穿了过去。
因为他是阴身。
“老祖宗！”张远山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青衫老者——张道乾，张家第十六代祖先，地府挂职通判，已死千年。
张道乾没看他，而是抬头看天，目光冷冽如刀。他手中的乌木令牌往地上一顿，啪的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张家列祖列宗听令——阴兵开道，百鬼退散！”
话音未落，院子四周忽然涌出一队队阴兵。这些阴兵穿着古代铠甲，手持长矛，面容模糊不清，但周身散发出的阴气浓烈得像是要把空气都冻结。它们整齐列阵，将张家老宅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往宅子里挤的阴魂见了阴兵，吓得四散奔逃，但阴兵的速度更快，长矛一挥，就有阴魂惨叫着化为黑烟。
眨眼间，百鬼退散。
张道乾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张远山，沉声道：“起来吧。”
张远山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都在抖：“老祖宗，这孩子……”
“此子命格特殊。”张道乾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家后代的事，“天生通玄灵体，身负一堂老仙。我张家等了千年，终于等到了。”
“一堂老仙？”张远山倒吸一口凉气，“老祖宗，您的意思是……”
“胡黄蟐蟒白灰，六大家族齐全。”张道乾顿了顿，补充道，“领衔的，是胡家七太爷。”
张远山差点没站稳。
胡家七太爷，那可是胡家修为最顶尖的那一档，金甲战神，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仙家。这样的存在，竟然要给自家孙子当**？
“老祖宗，那这孩子……”
“取名通玄。”张道乾淡淡道，“道法通玄之意。”
话音刚落，院门口忽然金光一闪，一个魁梧的身影凭空出现。
这人化形后看起来三十出头，身高足有一米九，穿着一身金甲红袍，面容威严，眼神凌厉得像是能**。他往那儿一站，整个院子的气场都变了，连雨水都好像不敢落在他身上。
胡家七太爷，胡天霸。
“老张头，这小子我保了！”胡天霸声如洪钟，震得张远山耳朵嗡嗡响，“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老弟一根汗毛！”
张道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接着，院中又浮现出一道道虚影。
黄光闪烁，黄天龙现身，沉默寡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白光浮动，白花花化形为白白胖胖的老**，慈眉善目，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红光闪过，胡天喜出现，笑眯眯的像个老狐狸，手里还摇着把扇子。
青光浮现，蟒霸天的虚影若隐若现，两米高的巨汉，满脸横肉，看着就吓人。
灰光闪过，灰奇奇精明的眼睛滴溜溜转，已经开始盘算以后的开销了。
通玄阁仙家班底，在这一刻，初见雏形。
张远山看得目瞪口呆，腿都软了。他虽然也是玄门中人，但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一堂仙家啊，还是满堂，这得是多大的缘分？
里屋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哇——！”
这一声哭得响亮，中气十足，根本不像是刚出生的孩子。柳氏的惨叫声停了，接生婆刘婶儿的声音从里屋传来：“生……生了！是个小子！”
张远山想往里屋跑，但张道乾拦住了他。
“等等。”张道乾的目光紧紧盯着里屋的方向，“还没完。”
话音刚落，婴儿的啼哭声忽然停了。
然后，一股磅礴的气息从里屋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张道乾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通玄灵体，正式觉醒。”
胡天霸哈哈大笑，笑得整个院子都在抖：“好！好！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几百年了！”
黄小跑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化形为十五六岁的少年，嘴里叼着根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太爷，掌堂的长得帅不帅？我以后天天跟着他，是不是能吃香的喝辣的？”
胡天霸一巴掌拍他脑袋上：“闭嘴！正经点！”
黄小跑委屈地捂着脑袋，嘟囔：“我就问问嘛……”
张道乾看着里屋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十二岁前不可下山，切记。”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变淡，连同那些阴兵一起，消失在了雨夜中。
张远山冲进里屋，看见儿媳妇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孩子闭着眼睛，跟普通新生儿没什么两样。
但张远山注意到，婴儿的眉心，有一道淡淡的金光。
一闪而逝。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张家老仆张福在门外偷看了一晚上，这会儿腿还软着，扶着门框嘟囔：“这孩子……怕不是天煞孤星转世哦……又是百鬼夜行，又是仙家护道，这得是多大的来头……”
王桂花瞪了他一眼：“闭嘴！再胡说八道扣你工钱！”
张福赶紧闭嘴，但心里还是嘀咕个不停。
张远山走到婴儿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孩子忽然睁开了眼睛，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张远山，嘴角竟然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不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该有的。
张远山打了个寒颤，但很快又笑了。
不管这孩子是什么命格，都是他张家的种。
他张远山，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他周全。
雨渐渐小了，乌云散开，月光洒下来，照在张家老宅的屋顶上。
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