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男人叫赵铁柱，从来不上班。
我在超市收银，一个月三千二。
他拿走两千，说家里要用。
剩下的一千二，他拿了一千，说去买农资。
我手里攥着两百块钱过了整整三年。
后来他欠了赌债，让我去贷款。
我贷了两万，他输光了。
他跟我说没事，还有办法。
那天半夜，我被他捂着嘴拖出门，塞进一辆面包车。
外面站着何老四，脸上有条疤，右腿短一截。
赵铁柱接过一叠钱，转身就走。
我在面包车里喊破了喉咙，可没人听得见。
我死了，死在何老四的拐棍下。
再睁眼，是三年前，我刚嫁进来的第一个早晨。
赵铁柱在院子里晒太阳，婆婆在屋里喊我去做饭。
我没动。
我打开手机，给娘家哥哥发了三个字：
"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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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
三个字发出去，我盯着屏幕，手没抖。
屋里婆婆的声音又钻过来了，又尖又细，像一根铁锥子往耳朵里钻。
"李秀兰！你聋了？饭还没做呢！"
院子里赵铁柱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替我应付了一下，然后继续晒他的太阳。
这是我嫁进来的第一个早晨。
上辈子，我这时候已经在灶台前烧火了，手背被柴灰燎出了两个泡，婆婆在旁边嫌我火候不对，赵铁柱在院子里喊让我顺便给他热包子。
这辈子，我坐在床沿，没动。
哥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
"怎么了。"
不是问号。是那种压着嗓子、已经开始紧张的语气。
我打字：
"你来接我，我要离婚。"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门被推开了。
婆婆站在门口，头发还没梳，穿着那件洗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蓝色棉袄，两只眼睛从上到下把我扫了一遍。
"咋还坐着？"
"没饿。"
她愣了一秒。
上辈子我从没说过这种话，嫁进来第一天就老老实实去做饭了，端出来还被她说咸了。
"没饿？"她往里走了两步，"你没饿，铁柱饿。你没饿，我也饿。你嫁进来是干什么的，坐着等人伺候呢？"
"我在超市上班，一个月三千二，"我抬头看她，"我做饭，那是情分。不做，也没欠你的。"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我熟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