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子先天性心脏病，排了三个月终于等到手术。
医生反复交代，术前八小时禁食禁水。
我守了一整夜。
凌晨五点，我去护士站签术前同意书。
前后不到十分钟。
回来时，婆婆正端着一碗白粥，最后一勺塞进儿子嘴里。
我腿软了。
"妈！医生说不能吃东西！"
她擦了擦儿子的嘴，慢悠悠说："小孩子饿一夜哪受得了，喝点粥又不是吃大鱼大肉。"
主刀医生查房，听完直接摘了手套。
"手术取消，全麻术前进食会导致误吸窒息，我不会拿孩子的命冒险。"
下一个手术档期，排到了四个月后。
我儿子没等到四个月。
而婆婆逢人就说："当初都怪儿媳不懂事，没有哭闹让医生给孙子做手术。"
丧子之痛让我精神恍惚，最后受不了被人指责跳河自尽。
再睁眼，手机日期显示：术前一天，下午两点。
我拨通了病房门禁的管理电话。
"你好，301病房从现在起，除了我本人，任何家属不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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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不让我进病房？"
婆婆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尖得刺耳。
我站在301病房门口，背靠着刚关上的门。
门禁系统的红灯亮着，刚刚设置好的权限，只认我的人脸。
她拎着一个保温桶，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林晚，你跟我说清楚，凭什么不让我进去看我孙子？"
"妈，医生说了，术前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减少感染风险。"
"放屁！昨天我还进去抱着他睡的，哪来的什么感染风险？"
保温桶被她重重搁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盖子没盖紧，白粥的味道飘出来。
白粥。
我盯着那个保温桶，指甲掐进掌心。
上辈子，就是这碗粥。
"妈，您先回去吧。手术前我自己守着就行。"
"你自己守着？你一个女人家知道什么？孩子饿了渴了你能看出来？"
她伸手去推门，门纹丝不动。
又推了一下，没反应。
"这门怎么回事？"
"设了门禁。只有我能开。"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我。
"林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生了个儿子就了不起了？"
"我没有。"
"那你把门打开。"
"不开。"
她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