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孩子出生第三天，婆婆把骨灰盒搬进了月子房。
"让老大看看他儿子。"
我刚生完，没力气说话，闭着眼装睡。
小叔裴司坐在病房门口一整夜，没进来，也没走。
出院那天，他拦住我："跟我走。"
"去哪儿？"
"离这儿远一点的地方。"
我抱着孩子上了他的车。
他没有多问一句，租了房，买了奶粉，每天六点准时回来。
孩子满月那天，他把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里面是一张机票、一本存折，还有一份DNA鉴定报告。
"孩子是我侄子，"他说，"但骨灰盒里的，是条狗。"
"我哥没死。"
我手抖了一下，没说话。
"他现在在哪儿，我知道，"他看着我，"你想知道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一眼存折。
"裴司，"我抬起头，"他现在用的那张***，是谁办的？"
他愣了一秒。
我把文件夹推回去。
"告诉他，证件费我替他出了，算我送他最后一程。"
01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没抬头，把文件夹边角对齐桌沿，推回去的动作很稳。
裴司盯着那个文件夹，盯了很久。
屋子里只有孩子在睡，鼻腔里细细的呼吸声，像一根线，绷在我们两个人之间。
"宋以宁。"他叫我全名，声音压得很低，"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站起来去拍孩子。
孩子没醒，我还是拍了，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知道什么？"
"知道他没死。"
"裴司，"我转过身，"你今天是第一个告诉我裴行舟没死的人吗？"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重新坐回去，把茶杯推到他那边。
"喝点。"
他没动。
"你办假死的钱，是哪来的？"他重新开口，语气换了一种，像在问一道已经知道答案的题，"你出的？"
"他当时跟我借了一笔，说做生意周转。"
"多少？"
"够办一张干净***，加上头半年的生活费，还剩一点。"我顿了顿，"剩下那点，他买了个骨灰盒。"
裴司把茶杯抓起来，放下，又抓起来。
"你早就知道骨灰盒是假的。"
"嗯。"
"那你为什么——"他把茶杯搁得很重，瓷器磕在桌上闷响一声，"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