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把钱转出去了大半，如果不死，还不上，那几家追债的不会放过他。"
"那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你觉得那笔债，"我看着他，"你们家得还。"
裴司的表情动了一下。
不是否认，是某种被戳穿之后、还在维持表面平静的那种轻微收紧。
"家里的意思，是让你签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放弃对裴行舟遗产的继承，以及孩子的名义，挂在裴家名下，"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确认对方有没有听进去，"这样债主那边，可以用孩子的未来抵押，换一个宽限期。"
我把手放在膝盖上，没动。
"婆婆让你来说这个？"
"不是她，"他摇头，"是我爸，通过我三叔那边传的话。"
裴家的老头。
那个我结婚三年只见过两次的男人，每次见面都只看孩子，从不看我，像是我只是一个生育工具，任务完成了就可以撤场。
"孩子的名义。"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嗯。"
"裴司，你知道你在替他们传一个什么样的话吗？"
他没有辩解。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来？"
窗帘又被风吹起来，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一点，像是屋子在深呼吸。
"因为如果我不来，"裴司把手机收回口袋，"他们会派别人来。派来的人不会跟你说这么多，只会把那份文件放在你面前，让你签。"
我看着他。
他脸上没有裴行舟那种惯常的油滑，也没有裴家老人那种俯视一切的冷漠。
只是有一种很疲的东西，压在他眉骨下面，好像跟这个姓氏共存了很多年，已经习惯了它的重量，但还没完全说服自己接受。
"孩子叫什么？"他突然问。
"还没起名字。"
他愣了一下。
"满月了，还没起？"
"裴行舟走之前说要他来起。"我平静地说，"他没了，这件事就搁着了。"
裴司看了眼孩子。
孩子睡得还是很实，小脸被灯光照着，眉心那道皱着的纹，跟裴行舟喝酒之后皱眉的样子，有两分相像。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我先问你，"我说，"那份文件，你有没有带来？"
他拉开外套拉链，从内袋里取出一个折叠的信封。
放在桌上，没有推过来。
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