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关了。他没说。
词词的小沙发窄得翻不了身。侧躺着，脊椎顶在扶手上，膝盖蜷不直。
手机亮了。我**消息——
"屿白回来了吧？好好照顾他，出差辛苦了。"
回了两个字：回了。
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八年。没有一个人问过我辛不辛苦。不是没人，是所有人都觉得不需要问。
凌晨两点词词做了噩梦，一把搂住我胳膊："妈妈别走。"
她习惯了确认我在不在。因为另一个该在的人，总是不在。
我拍她的背。
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两年前的半夜。我崩溃了，抱着他说"你能不能抱抱我，一分钟就好，一分钟"。
他叹口气。手搭在我肩上，拍了三下。一——二——三。
像拍加完班的同事。
那三下比不抱更绝望。因为他不是做不到，是做到了也不走心。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我愣了两秒。
声音怎么这么清脆。
昨晚没刷他的朋友圈，没有半夜醒来检查他消息已读没回，没在黑暗里反复编辑一条"你还没睡吗"然后逐字删掉。
原来不等一个人的消息，连闹钟都不一样。
六点十分热粥，切咸菜。他七点出门，拿起桌上的包子咬了一口。
"词词水壶忘洗了。"
不是早安。不是昨晚怎么样。是任务指令。
"知道了。"
门关上。
词词赤着脚跑出来："妈妈，爸爸怎么没跟我说再见？"
"爸爸赶时间。"
"他天天赶时间。"
她歪着脑袋看了看我，又说：
"妈妈，你是不是也在赶一个东西？"
"什么？"
"你好像一直在等一个什么，可是等不到。"
我蹲下给她穿鞋，没说话。
她自己接上了："那就别等了嘛。等东西好累好累的。"
鞋带系好。她啪嗒啪嗒跑去拿书包。
我还蹲在原地。
"妈妈快点，要迟到了。"
"来了。"
2
"姜晚，你家顾总真好，出差还记得给你公婆带东西。"
***门口，词词同学的妈妈笑着跟我搭话。她昨天看了我婆婆的朋友圈——九宫格燕窝照，配文"好儿子"，底下二十几条点赞。
"是，他一直挺细心的。"
车里我咀嚼了三遍"细心"这个词。
对**细心。对弟弟细心。对助理细心。对我——他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