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嘲笑的补丁衬衫？不，这是解构**的艺术！------------------------------------------，老式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在小平房里单调地回响，像一首不知疲倦的战歌。，手指被**了好几下，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她将那老土的尖领拆下，换成了小巧精致的彼得潘领，瞬间给衣服注入了一丝乖巧。宽大的袖子也被她拆掉，改成了更显利落的直袖。。原衣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破洞，她干脆将拆下来的袖子布料重新裁剪，拼接成一个不对称的几何色块，像一枚别致的勋章，恰好盖住了瑕疵。，更是再创造。，唐知夏穿着这件“新”衬衫走出家门。，大院里已经有了早起倒夜香、生炉子的人。看见她，不少人都是一愣。“哟，唐家那丫头……穿了件打补丁的衣服？啧，这是穷成什么样了，都打补丁了还穿出来。”，窃窃私语声像**一样嗡嗡作响。，径直走向水井边。“哎哟，这不是知夏吗？”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料子在晨光下泛着廉价的光，她扭着腰，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故意挡在唐知夏面前。“你这身是去哪个垃圾堆捡的？这补丁打得还挺别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新花样呢！”，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引来一阵压抑的窃笑。。
她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从李芳那件连衣裙的劣质蕾丝花边扫到那粗糙的缝线，然后，她笑了。
那不是愤怒的笑，也不是隐忍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怜悯的，看小孩子耍把戏的微笑。她甚至还伸出手，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轻轻抚平自己胸前那个几何“补丁”的边角，仿佛在**一件艺术品。
这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瞬间让李芳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都噎了回去。
什么情况？她不该是羞愤交加，或者色厉内荏地跟自己吵起来吗？怎么是这个反应？
李芳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被棉花里藏着的针给扎了一下，又气又憋屈。
唐知夏没再理她，打完水，转身就走。那挺直的背脊，仿佛穿着的不是补丁衬衫，而是巴黎时装周的最新款。
去工厂的路上，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身后响起。
“同志，等一下！”
唐知夏回头，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戴着眼镜的年轻姑娘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气喘吁吁地追上她。
“同志，你这件衬衫真好看，是在哪儿买的？我跑遍了百货大楼都没见过这么特别的款式。”姑**眼睛亮晶晶的，是真心实意的欣赏。
这是她收获的第一个正面反馈。唐知夏心情不错：“自己做的。”
到了工厂，她被分配去仓库搬运布料，一捆捆的布料沉重无比，磨得人肩膀生疼。唐知夏咬牙干着，眼睛却没闲着。
她发现，虽然女工们都穿着蓝灰色的工服，但爱美之心藏不住。有人偷偷描了眉，有人穿了带花边的袜子，还有人把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卷发。
市场，是存在的。
午休时，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饭。唐知夏端着饭盒，径直走到了早上遇到的那个女技术员——林薇旁边。
“你这件衬衫，是友谊商店买的吧？”唐知夏坐下，开门见山。
林薇一愣，点点头。
“版型不错，就是不太合身。”唐知夏用专业的目光审视着，“肩线往后了，显得有点驼背。如果往前挪一公分，再把袖笼收紧一点，人会精神很多。”
一番话，说得林薇目瞪口呆。她这件衬衫可是她爸爸托人从上海带回来的，宝贝得不行，平时都舍不得穿。被唐知夏这么一说，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背，感觉好像真有那么点道理。
“你……你怎么懂这些？”
“略懂一二。”唐知夏扒了口饭，“我可以帮你改，手工费五块。”
林薇还没来得及反应，下午，车间里就传开了。
“听说了吗？唐知夏疯了，把***当宝贝，还说能帮人改衣服，一次要五块钱！”李芳添油加醋地对工友们说，“我看她就是欠钱欠疯了，想钱想疯了！”
不少人都信了，看唐知夏的眼神越发像看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谁知，车间主任的女儿，也就是林薇，听到后直接站了出来，对着众人说：“唐知夏那不叫补丁，那叫设计！你们不懂就别瞎说，她是有真才华的！”
众人顿时噤声。车间主任的女儿都这么说了，谁还敢嚼舌根？李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个跳梁小丑。
傍晚，下班铃声响起。
唐知夏刚走到大院门口，就看见院里站满了人，对着她家门口指指点点。
她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王婶来要债了。
走近一看，她愣住了。
林薇站在她家门口，手里拎着两件衣服，另一只手捏着一张崭新的五元大钞，在众目睽睽之下，清清楚楚地递到她面前。
“唐知夏同志，这是我的两件旧衣服，还有五块钱定金，就麻烦你帮我改一下了！”
整个大院，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