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里那点郁结反倒散开些。，看来没白费。，到底强上几分。，先前堵在心口的闷气也淡了。，来都来了。“奇异空间”？，将注意力往深处沉。，缓缓浮出一对首尾相衔的游鱼，一明一暗，无声地旋转。——周身骤然被冰凉的黑暗包裹，没有一丝光，也摸不到任何实物，只有不知从何处渗来的寒意贴着皮肤。，黑暗褪去。，脚下是黝黑的泥土，前方地面有一处浅浅的凹坑。，他终于看清全貌：自己正立于那明亮鱼形的内部。，方才那片绝对的漆黑，想必就是另一条暗鱼了。
真是……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到让他胸口发紧，几乎喘不上气。
这东西，究竟能做什么？连半句指引都没有。
他得试试。
拖着不便的腿挪到床边，落下门闩，又将窗帘严严实实拉拢。
最后，他钻进里屋，把自己塞进衣柜的阴影里。
“进入暗域。”
毫无动静。
“进入明域。”
周身空气微微一震，他已然立在纯白之中。
但随即，肺叶传来烧灼般的紧窒——这里没有可供呼吸的东西。
他猛地抽气，却只吸进一片虚无，慌忙闪身退了出来。
“咳……连气都没有，顶什么用？”
他呛着低语，抓过手边一件旧衫。
“收进暗域。”
手中一轻，那件衣服已无声无息地悬浮于方才感知到的漆黑虚空里。
这倒不错。
至少，能存放物件。
他忆起从前在那些杂书里看过的桥段，一个能随意收纳物品的隐**所，似乎能谋划许多事情。
堵在喉头的那股气，终于顺了下去。
还不算全无收获。
他又拾起另一件衣服。
“收进明域。”
衣物纹丝不动。
他蹙眉思索片刻，隐约摸到一点头绪。
究竟是不是那么回事，还得验证。
杨斐从衣柜里钻出，来到屋外院墙根下。
蹲下身，在砖石缝隙里寻见一窝正忙忙碌碌的黑蚁。
他用指尖极轻地拈起几只，返回屋内，重新没入衣柜的昏暗之中。
院里没人议论杨斐的反常举动。
指尖在虚空中轻点，蚁群便消失在乳白色的屏障之后。
片刻后，那些细小的躯体停止了挣扎。
大约是窒息了。
秋夜的风带着河水的湿气，一个身影贴着墙根挪向堤岸。
这个季节的河边空无一人，更不存在任何窥视的机器。
他将手掌浸入水中，默念了某个指令。
平静的水面骤然塌陷，漩涡咆哮着吞没月光，持续了将近一个钟头，连河床都 了一截。
哗啦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让他后背渗出冷汗——若此刻被人瞧见，怕是要被当作妖物处置了。
意识深处的洼地已成湖泊。
他觉得够了，往后还能慢慢添补。
湖面忽然翻起白肚，几十条鱼僵直地浮了上来。
念头微动，鱼尸沉入某片漆黑区域，正好检验那地方的存贮特性。
再一引，掌心已多了一尾沉甸甸的乌鳞活物。
他抠住鱼鳃，转身往回走。
院里各家已亮起昏黄的灯，洗漱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那道拎着大鱼的身影穿过院子时，许多目光黏了上来，又烫又涩。
他没停顿，径直推开了何家虚掩的门。
何雨水刚探出身，见是他，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扭头缩了回去。
他咧咧嘴，跨进屋内。
床上趴着个脑袋肿成馒头的人，床头柜上摆着半碗冷掉的鸡汤。
那人抬眼见是他，立刻别过脸去。
他也没说话，径自走到角落的灶台前，拉开抽屉看了看油盐酱醋，还算齐备。
便提了刀到门外刮鳞破腹。
屋里响起压低的嘀咕。
“哥，你现在胆子肥了？敢给飞哥甩脸子。”
床上的人绷紧脊背，嗓子发干：“你说……他待会儿不会又动手吧？”
女孩迟疑片刻：“大、大概不会？这不都去河里给你捞鱼了嘛。”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老规矩，揍一顿，再弄点好吃的哄你。”
床上的人扯了扯嘴角，不知该哭该笑。
鱼已处理干净。
回到屋里，刀光起落，鱼肉成片飞入陶盆。
热油泼下时，葱姜蒜与辣子炸开的焦香轰然弥漫，呛得人眼角发酸。
“雨水，擦桌子。”
他朝里间喊了一声，又瞥向床铺，“何雨柱，起来吃饭。”
红油覆盖的雪白鱼片堆满粗瓷大碗，油光在灯下泛着**的色泽。
何雨水盯着碗，嘴唇噘得能挂油瓶：“你俩合伙欺负人！我难得回来一趟，就让我啃剩鸡架子，自己偷摸吃鲜鱼。”
肿着脸的那位更憋屈——把人揍成这样，还专挑辣菜做，这安的是什么心？
何雨水把碗底最后一点汤水也喝干净了，舌尖还残留着花椒的麻。
她哥何雨柱正对着那半锅红油埋头苦干，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桌对面，杨斐捏着筷子，一片菜叶在碗里拨弄了许久，眼神落在虚空里，像在掂量什么。
椅子腿在地面刮出短促的刺响。
何雨水终于没忍住，声音压得扁扁的，从喉咙里挤出来：“飞哥……你为啥……打我哥？”
筷子尖停住了。
杨斐的眼珠缓缓转向何雨柱，那目光没什么温度，扫过去时，何雨柱正伸向锅里的手僵在半空，后背倏地爬过一阵凉意。
“他啊……”
杨斐把音调拖得很长，长得让空气都凝住了，“皮*了，找打。”
何雨柱的肩膀不明显地缩了一下。
“棒梗那孩子，骨头还没长硬，心性倒是先被教歪了。”
杨斐搁下筷子，瓷碗碰着木桌，轻轻一声脆响，“有人惯着他手脚不干净，今天摸走许大茂一只鸡，觉得没事；明天呢？后天呢？等胆子喂肥了，心也黑了，到时候别说偷鸡摸狗，就算更出格的事，他也未必不敢伸手。”
两张脸上都写着将信将疑。
何雨柱嘴角撇了撇，何雨水则蹙着眉。
“不信？”
杨斐鼻腔里哼出一丝气音，“何雨柱，你对秦淮茹家掏心掏肺是吧？行，从明儿起，一粒米也别往她家送。
你且看看，她那婆婆是谢你还是骂你。
你再瞧瞧棒梗，会不会往你家门缝里塞死老鼠。”
他顿了顿，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你去动棒梗一下试试？信不信那小子转身就能摸出把剪子来。
何雨柱，你岁数也不小了，整天跟个寡妇门里门外地拉扯，名声早烂在街坊嘴里了。
真当没人背后**脊梁骨？等臭到没边儿，怕是连寡妇都要躲着你走。”
兄妹俩同时想起方才秦淮茹躲闪的眼神，和那句撇清关系的“没有的事”。
“升米恩，斗米仇。”
杨斐的声音沉下去，像钝器敲在闷鼓上，“你们活到这岁数，这道理还要别人掰碎了喂？好好的人，被你用那点吃食和零钱，生生养成了专会咬喂食手的**。”
越说那股火气越是往上顶，他抬手就朝何雨柱后脑勺掴了一记。
力道不轻，何雨柱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从凳子上翻下去。
“哥！你不是答应不动手了吗？！”
何雨柱捂着脑袋，委屈混着恼怒，脸涨得通红，“我帮人还帮出罪过来了？”
“啪！”
杨斐直接把筷子拍在桌上，震得碗沿嗡嗡作响：“我不打你？那你也别尽干些没带脑子的事！救急不救穷，这话你听过没？贾家要是真揭不开锅，她婆婆能养得一身膘，红光满面？就是因为你没分寸地填那无底洞，才惯得那老婆子四体不勤，专会撒泼打滚！”
他喘了口气，指尖点着桌面：“真想帮人，就该琢磨怎么给贾张氏找个正经活计，让她自己挣饭吃，而不是天天施舍你那点剩菜剩饭！有骨气的人，**也不吃嗟来之食。
你呢？你把人家那点骨气一点点磨没了，泡软了，现在倒好，一家子都成了趴在你身上吸血的蚂蟥！”
怒火烧到顶，杨斐手臂一扬，作势又要打。
何雨柱吓得哧溜一下滑到地上，**结结实实撞着冰凉的水泥地，声音都打了颤：“又、又没人教我这些……我哪懂啊！哥，你别气，我改，我肯定改！”
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杨斐胸膛起伏几下，抓起旁边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把那股想揍人的冲动硬生生压回肚子里。
旁边，何雨水已经听呆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头一回知道，原来“帮忙”
两个字里头，竟藏着这么深这么绕的门道。
屋里只剩下何雨柱粗重的喘气声。
杨斐放下缸子，搪瓷底碰着桌面，又是一声闷响。
“想想秦淮茹刚嫁过来的时候，”
他语气缓了些，却更沉了，“多本分一个媳妇。
现在呢？被她那没脸没皮、只想躺着吃现成的婆婆逼成了什么样？厂子里那些闲话，飘得到处都是，何雨柱，你别跟我说你一句都没听见。”
窗纸透出的油灯光晕在夜色里晕开一小圈暖黄，秦淮茹蹲在墙根的阴影中，指尖抠进了砖缝的湿泥里。
屋里的话一字一句，像冰锥子，扎穿耳膜，直直钉进她胸腔最软的那处。
她不是生来就不知羞的。
可日子这东西，有时候比磨盘还沉。
男人一闭眼走了，留下五张等着填饱的嘴，每天睁开眼，那空荡荡的米缸、孩子伸出的手、婆婆絮絮叨叨的 ，就能把她逼到墙角，连喘气都觉得奢侈。
何雨柱那点接济，对她而言，不是施舍，是漂在浑水里的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