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尘封往事------------------------------------------，萧林就醒了。，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晚的发现。，张志豪与父亲破产有关……，正在慢慢拼凑出一个被他忽视多年的真相。，走到房间角落，打开那个落满灰尘的小柜子。：旧衣服、**子、几张发黄的纸片……还有父亲留下的那块怀表。，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怀表很旧，表盘上的玻璃已经有些磨损，但指针依然在转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据说是一位老朋友送的。父亲去世后，这块怀表就成了萧林唯一的念想。，看着那四个刻字："诚信立业"。，也是父亲一生坚守的信条。，父亲当年之所以会破产，正是因为他太过"诚信"。，诚信是一种可贵的品质，但过度的诚信，有时候反而会成为致命的弱点。，努力回忆着当年的事情。，父亲经营着一家名为"萧氏物流"的小型货运公司。公司规模不大，只有十几辆货车和二三十个员工，但在江城的物流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做事踏实，从不欺诈客户，也从不拖欠员工工资。正是因为这种口碑，萧氏物流的生意一直不错，甚至有不少大客户主动找上门来合作。
其中一个客户，就是志豪集团。
萧林清楚地记得，志豪集团是在他高一那年成为萧氏物流的大客户的。当时张志豪亲自来到萧氏物流的办公室，和父亲谈了很久。
那天晚上，父亲回到家，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林儿，咱们公司接到大单了。志豪集团要把他们的一部分物流业务交给我们做。如果做得好，咱们公司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当时的萧林还不太懂这些事情，但看到父亲高兴，他也很开心。
然而好景不长。
仅仅半年之后，萧氏物流就陷入了困境。
起因是志豪集团的一批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出了问题，导致货物受损。志豪集团要求萧氏物流赔偿一大笔钱，但父亲坚持认为这不是他们的责任——货物的包装本身就存在问题，而且在交接的时候，他们已经向志豪集团的人指出了这一点。
但志豪集团不认可，执意要求赔偿。
赔偿金额高达三百万，对于萧氏物流这样的小公司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父亲四处借钱，变卖资产，最终还是没能凑够这笔钱。
就在父亲焦头烂额的时候，张志豪又找上门来了。
他提出可以帮萧氏物流解决这个赔偿问题，条件是——萧氏物流必须把位于城郊的那块地皮转让给志豪集团。
那块地皮是萧家祖传的，位置很好，虽然面积不大，但价值连城。父亲一直想把那块地皮开发成一个物流园区，可惜一直没有足够的资金。
如果转让给志豪集团，萧氏物流就不用赔偿那三百万了。但代价是，萧家将失去唯一的资产。
父亲拒绝了。
他不想把祖传的地皮拱手让人，也不愿意向张志豪低头。
但张志豪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接下来的几个月，萧氏物流的麻烦接踵而至。
银行的贷款突然被催收，供应商要求提前结清货款，员工开始流失，客户纷纷取消订单……
一切就像是被精心设计好的一样，一步一步把萧氏物流推向深渊。
最终，父亲不得不宣布破产。
那块地皮被**拍卖，最终被志豪集团以低价买走。
父亲从此一蹶不振，身体也每况愈下，在萧林大学毕业那年，郁郁而终。
萧林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些年，他一直不敢去想这些事情。因为每次想起，他都会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父亲是被张志豪害死的，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权势，没有**，甚至连一份稳定的工作都没有。他拿什么和志豪集团斗？
但现在，萧林的想法变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逃避。逃避父亲破产的真相，逃避张志豪的仇恨，逃避自己的人生。
他以为自己只要老老实实工作，还清债务，就算对得起父亲了。
但今天，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如果他不主动去争取，那么他一辈子都只会被人踩在脚下。
萧林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驱散了角落里的阴霾。
他决定，今天去一趟父亲的老公司旧址。
也许那里，还有他遗漏的线索。
……
萧氏物流原来的办公地点，位于江城的城北工业区。那是一片老旧的厂房区，曾经有不少小企业在那里落户，但随着城市的发展，大部分企业都已经搬迁，留下了一片萧条。
萧林骑着电动车，穿行在空旷的街道上。
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来过这里了。上一次来，还是父亲去世后，处理公司遗留事务的时候。
当时的他心如死灰，只是机械地办完各种手续，根本没有心思去多想。
但现在，他想要重新审视这一切。
萧氏物流原来的办公楼，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砖混结构，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如今，这栋楼已经被人租去做了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货物。
萧林站在楼前，看着那扇熟悉的铁门，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这里的门口挂着"萧氏物流"的招牌，每天都有货车进进出出，父亲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指挥着一切。
而现在，这里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萧林推开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杂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高，几只野猫从角落里窜出来，警惕地看了萧林一眼，然后消失在草丛中。
萧林来到办公楼前，发现大门紧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这是他当年保留下来的，一直没有扔掉。
钥匙**锁孔，轻轻一转，门就开了。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萧林走进去，环顾四周。
办公楼内部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来的前台、办公桌、文件柜都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货物箱。
萧林穿过这些货物箱，来到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那是父亲的办公室。
门锁已经坏了，萧林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和几把椅子。窗户上的玻璃已经碎了一块，风从缺口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灰尘四处飞扬。
萧林走到办公桌前，轻轻**着那斑驳的桌面。
他记得，小时候他经常来这里做作业，父亲就坐在他对面处理文件。每当他遇到不会做的题目，父亲就会放下手里的工作，耐心地给他讲解。
那些温馨的画面，如今已经成了遥远的回忆。
萧林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办公室里搜寻。
他知道，父亲当年是一个很谨慎的人，重要的文件都会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那个地方，只有他和萧林知道。
萧林走到墙角，蹲下身来，用手指在地板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
声音很空洞。
萧林继续敲击，很快找到了一块松动的地板。他用力一撬，地板就被掀开了，露出下面的一个小空间。
萧林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会儿，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
他把它拿了出来。
是一个铁盒子。
萧林打开盒子，里面是几份发黄的文件，还有一个U盘。
萧林拿起那几份文件，仔细阅读起来。
第一份文件，是当年那批出问题的货物的运输合同。萧林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合同上有一个细节——货物的交接确认单上，清楚地写着"货物包装存在破损风险，建议重新包装后再运输"的字样，下面有父亲的签名，以及志豪集团经办人的签名。
也就是说，父亲当年确实提醒过志豪集团货物包装的问题，而且志豪集团的人是认可了的。
但后来货物出问题后，志豪集团却完全不承认这一点，反而把责任全部推到了萧氏物流身上。
萧林把这份文件收好，然后拿起第二份文件。
这是一份财务记录，记录了萧氏物流当年的一些关键账目。萧林发现，在志豪集团要求赔偿的那段时间，有几笔大额款项被莫名其妙地转走了，而且没有任何记录说明这些款项的用途。
萧林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款项，很可能是被人故意转移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萧氏物流资金链断裂的假象。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能是公司内部的人。
萧林想起了一个名字——萧远山。
萧远山是他父亲的哥哥，也是萧氏物流的财务总监。当年父亲破产的时候，萧远山是公司里少数几个知道财务状况的人。
而后来，萧远山就去了志豪集团工作。
萧林一直以为萧远山是被迫投靠志豪集团的，但现在看来，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也许，从一开始，萧远山就是张志豪的人。
萧林把文件收好，然后拿起那个U盘。
U盘的标签上写着两个字："证据"。
萧林的心跳加速了。
他把U盘放进那个铁盒子里，然后把铁盒子重新藏回地板下面。
这些东西暂时不能被人发现。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保存这些证据，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拿出来。
萧林站起身来，环顾着这个空荡荡的办公室。
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父亲是被冤枉的，而害死父亲的人，正是他的亲叔叔和张志豪。
这个真相，让他愤怒，也让他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
他要为父亲报仇。
他要让张志豪和萧远山，付出代价。
……
离开老办公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萧林骑着电动车，来到了他和王凯约好的地方——一家位于城郊的小餐馆。
这是他们常来的地方，饭菜便宜，分量足，是很多外卖员聚餐的首选。
萧林走进餐馆，看到王凯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两杯茶。
王凯是个二十三岁的胖子，圆脸，小眼睛，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缝。他和萧林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看到萧林进来，王凯招了招手："老林，这边。"
萧林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吗？"王凯问道。
萧林点点头："差不多清楚了。志豪集团**外卖站，这次裁员就是他们的人干的。"
王凯皱起眉头："那帮孙子，真不是东西。老林，你打算怎么办？"
萧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王凯的眼睛。
"胖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我现在开始创业，你愿意跟我一起干吗？"
王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老林，你这是要自己当老板啊？"
萧林没有笑，他的表情很认真："我是认真的。送外卖永远只能被人使唤，永远不可能有什么大发展。与其这样，不如自己闯一闯。"
王凯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萧林。
他知道，萧林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特别是涉及到这种大事的时候，萧林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老林，你想做什么？"
萧林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同城配送。"
"同城配送？"王凯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搞一个配送团队？"
萧林点点头："对。你想想，我们送了这么久的外卖，对江城的大街小巷都熟得不能再熟了，而且积累了不少人脉。如果能把这些资源利用起来，未必不能干出一番事业。"
王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但是，同城配送市场竞争很激烈啊。志豪集团、美团、饿了么，这些都是大平台，我们怎么跟他们竞争？"
萧林冷笑了一下："竞争？谁说我们要和那些大平台正面竞争了？"
王凯一愣："不正面竞争？那我们做什--"
萧林打断他："胖子，你还记得上周我们送的那个单子吗？江城东区的那个。"
王凯想了想，然后点头："记得啊，一个客户要我们把一箱货物从东区送到西区，运费一百块。"
萧林说："那个单子，不是外卖平台的订单，而是客户直接联系我们下的。你知道吗，那类订单其实很多，但是大平台都不太愿意接，因为利润低，而且麻烦。"
王凯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萧林接着说："我们不做平台，我们做最后一公里。那些大平台不愿意接的单子，我们接。那些大平台照顾不到的地方，我们去。那些大平台提供不了的服务，我们提供。"
王凯的表情变得兴奋起来："老林，你这个想法……有点意思啊！"
萧林却没有笑，他看着王凯，认真地说："但是胖子，我要先告诉你，创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能会失败，可能会赔钱，可能会吃很多苦。你愿意冒这个险吗？"
王凯沉默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老林，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既然决定要做，那一定是考虑清楚了。我王凯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只要是你萧林要做的事，我就跟着你干！"
萧林看着王凯那张真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拍了拍王凯的肩膀："好，胖子，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兄弟俩，一起干出一番事业！"
王凯举起茶杯："干！"
两人的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