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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篱如遭雷击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他一样。
她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裴延,你看清楚点,我才是受伤......”
“这面是我失手打翻的。”
许月瑶的脸上瞬间挂满了眼泪,语气中带着委曲求全:“表哥,此事都怪我。阿篱姐好心帮我解决婚事,就算多说两句难听话,我也该受着的,可她方才话里话外都在误会我们两个,言语上实在不堪入耳,我一时情急才......”
说着,许月瑶作势要下跪行礼:“阿篱姐,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
可还没等她弯下膝盖,就被裴延稳稳拖住了,“此事错不在你,道歉这件事情,自然也轮不到你来做。”
转头看向阿篱时,裴延的语气骤然冰冷:“该道歉的,是你。”
“阿篱,让你替瑶瑶走一趟将军府是我的主意,和瑶瑶没有任何关系,你怎么敢拿此事来为难她?”
阿篱咬了咬下唇,硬生生将眼泪忍住:“裴延,你就那么相信她?信到看不见我的伤?信到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急着盖棺定论?”
裴延面色发沉:“瑶瑶品行高洁,从来乖巧听话。而你一向野性难驯,这么多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说话办事从来没有规矩,丝毫没有顾及会不会连累到旁人,京城贵女该有的气度你何曾有过一星半点?”
“我不相信她,难道要信你吗?”
阿篱的眼泪猝不及防落下。
这一刻,她忽然什么都看清楚了。
看清楚裴延根本看不起她学不会做贵女、还一身散漫的样子;看清楚裴延对那段她珍而重之的过往万分厌恶;也看清楚裴延心里早已没有了她的位置,所以根本不想和她成亲。
如此他才会半点不曾心疼和犹豫,就推着她去给许月瑶挡灾。
为了能让许月瑶有个美好的将来,他不惜毁了她后半生的名声,还咬牙委屈自己和她这样的粗鄙之人成为夫妻......
“表哥,你别这样说阿篱姐,”许月瑶语气温柔:“她一向快言快语惯了,我不和她计较就是了。总不能为了不让她说话,就将她的嘴巴用针线缝起来吧?”
裴延冷笑道:“自然不能用针线缝她嘴巴。否则将军府那边看到新妇容颜有损,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可她死性不改,还用胡言乱语坏你名声,总是要罚的。打她三十板子,就当给她一个教训,伤不到根本,也就不会影响五天后的亲事了。”
原来,裴延比谁都明白,名声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几乎大过天,也明白将军府不好惹。
只是因为他想保护的那个人是许月瑶,所以看着她深陷流言蜚语、亲手将她推入将军府的怒火之中。
十多年的相依为命,到头来竟换来一颗彻底冰冷的心。
阿篱眼底仅剩下的那点期许,就这么被裴延毫无温度的话语一点一点抹杀干净,直至一片死寂。
连那点张口辩驳的**,都消散在风中。
他连她的安危都不在意了,又怎么可能记得,她为了开面馆挣钱给他读书科考,而落下的严重腰伤?
当然也就不会在意,这三十板子下去,会将她伤成什么样子。
阿篱被下人拖出院子的时候,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裴延正用毛巾耐心地为许月瑶擦拭溅在她裙摆上的面条和汤汁。
那眼底的温柔和宠溺,她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得到过了......
板子一下又一下地打在的阿篱身上,鲜血透过衣裳逐渐漫延出来,顺着衣裳的纹路汇聚到一起,最终不堪重负滴落在地上,很快就在青石板上蜿蜒出一段距离。
可她始终咬牙忍着,直至最后昏死过去,硬是一声不吭。
从条凳上掉下来的那一瞬间,她在心里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她想着,这顿板子,就当是还了裴延十年前对她的关照和袒护了。
如此,他们就算两清了。
迷迷糊糊中,阿篱的身上时而滚烫,时而发冷,耳边还充斥着贴身丫鬟的哭声:
“我求求你,不要把大夫抢走,表小姐不过就是心慌而已,晚点让大夫过去也不会耽误的!可是我家姑娘现在危在旦夕,就等着大夫救命了!”
“翠翠,这是公子的命令,你求我没用的......”
阿篱认得出来,这是裴延贴身小厮的声音。
她知道自己在裴延心里的位置永远比不得许月瑶金贵,可还是没有料到,人命关天的时候,他竟也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在生死线上挣扎。
房间里只剩下翠翠的哭泣声,和阿篱最后一层心墙坍塌的声音。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睁开眼睛:“翠翠,别哭......”
她艰难地指向梳妆台上的箱子:“那里,有我自己闲暇时候配的药......”
整整一天一夜,阿篱不知自己痛晕过几次,也不知自己烧到昏死过几次。
好在阳光再次从门缝挤进来时,她终于有了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可随着阳光一起进来的,还有眼神满是冷霜的裴延。
见到她醒着,裴延满脸不悦:“这不是好好的吗?那些下**呼小叫的,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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