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日常的裂痕、学校的孤独、与深海的目光------------------------------------------，被一层薄如纱的雾霭轻轻裹着。，空气里混着泥土的**与钢筋水泥的清冷，路面上还留着巨兽踏过的巨大凹痕，被工程部队连夜用水泥草草填平，像一道突兀又刺眼的伤疤，无声提醒着所有人——这座光鲜的人工峡谷都市，从来不是寻常居所，而是悬在毁灭边缘的战场。，小口小口地啜着味噌汤。、煎得微焦的鸡蛋，还有几碟简单小菜，都是美里早起匆忙做的，算不上精致，却飘着久违的、人间烟火才有的暖意。。，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每一口都极小极轻，生怕咀嚼出声，生怕弄脏桌面，生怕一丁点不妥，就给眼前的人添上麻烦。心理·碇真嗣……也不是我的地方。。，等我再也开不了EVA，就会被丢下吧。。，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终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真嗣君，不用这么紧张啦，这里又不是NERV司令部。”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放得随意柔和，“想吃多少吃多少，没人会说你的。”，声音细弱得快要被清晨的风声盖过：“……对不起。”
“别老把道歉挂在嘴边。”美里放下杯子，眼神稍稍认真了些，“你昨天真的很勇敢。换作一般人，面对那种级别的存在，早就崩溃逃跑了。”
真嗣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勇敢。
这个词落在他身上，只觉得荒谬又刺耳。
他从不是勇敢，只是被逼到了无路可退的角落，只是不想再让受伤的绫波丽替他赴死，只是被无边的恐惧推着，不得不向前挪动而已。
心理
我才不是勇敢。
我只是……没地方可以躲。
美里没有再继续说教。
她太清楚这种孩子的性子——越是被夸奖，越是会往自己的壳里缩，越是不敢承接别人的期待。
“今天正常去学校上课。”她转而说起安排，“总部这边暂时没有新的警报，使徒和……泰坦那边都没有异动。”
真嗣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学校。
对他而言，那是另一座让人窒息的牢笼。
没有朋友，没有归属，所有人都对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好奇、疏离、客气，却从没有人真正靠近。
他像一层透明的影子，坐在教室最角落，安静、不起眼，不惹麻烦，也不被任何人在意。
第三新东京市立第一中学。
教室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是碇真嗣固定不变的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课本纸页上，字迹清晰，周遭平静得近乎虚假，让人几乎要忘记昨夜百米巨兽踏碎街道、震裂地壳的景象。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讨论着周末、游戏、偶像明星，一切都和普通的初中生没有两样。
只有真嗣，被隔绝在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之外，格格不入。
他低头假装翻着课本，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留意着周围的细碎交谈。
“听说昨天晚上又有大爆炸……”
“应该是EVA又出击了吧，感觉好吓人……”
“那个驾驶员，不就是我们班的碇同学吗？”
声音不算大，却一字不落地钻进真嗣的耳朵里。
他身体瞬间微微僵硬，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
心理
他们在说我……
他们都知道我是EVA驾驶员。
他们会害怕我，会讨厌我，会离我越来越远。
我果然和别人不一样，我是不正常的。
他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桌面，恨不得能立刻钻进桌子底下藏起来。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
绫波丽走了进来。
淡蓝色的短发贴在苍白的脸颊旁，身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绷带痕迹，走路轻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云。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直，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恰好就在真嗣的斜前方。
全班瞬间安静了一瞬。
绫波丽在学校里本就是彻底的异类，沉默、冷淡、从不与人交流，像一尊精致却毫无温度的陶瓷人偶。
可真嗣望着她的背影，心底却莫名安定了些许。
心理
至少……还有人和我一样。
一样孤独，一样不属于这里。
丽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淡淡朝他看了一眼。
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却也没有丝毫厌恶。
只是平静地，掠过一眼。
真嗣立刻慌张地移开视线，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跳了一下。
白天的课程枯燥而平淡。
数学、语文、物理、体育……
一切都正常得像一场刻意编织的谎言。
真嗣坐在教室里，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远。
他会想起**栓里黏稠温暖的LCL，想起初号机紫色的巨大手臂，想起哥斯拉那双暗金色、古老又平静的眼睛，想起美里口中那个藏在世界背面的名字——帝王组织。
那个监视泰坦、监视地球、也在暗中监视着NERV的神秘组织。
心理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们？
他们会不会……也把我当成怪物看待？
同一时间。
太平洋中央海域，帝王组织专属深海观测站——Outpost 53。
芹泽猪四郎站在巨大的防弹落地窗前方，静静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蔚蓝海水。
身后的监测屏幕上，不间断刷新着第三新东京市、NERV总部深层坐标、地心空洞能量脉动，以及哥斯拉所在海域的生态生命数据。
助手马克·罗素快步走近，声音压得低沉：
“芹泽教授，EVA初号机的同步率波形、AT力场频谱，我们已经完整截取。对比泰坦生命频率……存在微弱但明确的共鸣。”
芹泽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沉在深海之中。
“亚当、莉莉丝、使徒……是灵魂维度的神性存在。”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泰坦，是行星**与生态维度的神性。NERV在强行撬开灵魂的禁忌之门，我们在死守自然的平衡线。一旦两边的规则相撞……人类根本承受不起后果。”
“那哥斯拉……”马克顿了顿，语气带着犹豫，“它会主动介入吗？”
芹泽缓缓闭上双眼。
“哥斯拉从来不会站在人类这边。”
“它只站在地球这边。”
“如果NERV继续亵渎生命法则、撕裂世界边界……它会回来。
不是为了毁灭人类，而是为了修正这颗星球的错误。”
恪守传奇宇宙核心设定：泰坦无善无恶，无立场偏向，只以行星生态平衡为唯一准则。
傍晚放学。
真嗣背着书包，独自走在空旷的校园小道上。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单薄又孤单，在路面上缓缓挪动。
他没有立刻返回美里的公寓，而是慢慢走到操场边缘，在台阶上坐下，望着远处渐渐沉入云层的落日。
风轻轻掠过耳畔，带着微凉的秋意。
心理·碇真嗣
普通人的生活……真好啊。
不用战斗，不用害怕，不用被父亲命令，不用被迫成为驾驶巨人的怪物。
我为什么就不能普通一点呢？
他掏出耳机戴上，把音量调低。
旋律缓缓流淌，隔绝了周遭所有声响，也暂时盖住了心底挥之不去的空洞。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轻而稳，没有丝毫打扰的意味。
真嗣回过头。
绫波丽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一本薄薄的书，安静地望着他。
“绫波同学……”真嗣慌忙摘下耳机，局促地站起身。
丽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到他身边，在台阶上一同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不会尴尬，也不会局促。
夕阳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柔和了平日里那份近乎冰冷的疏离。
真嗣紧张得不敢出声，手心微微渗出汗。
沉默持续了很久，丽忽然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叶：
“碇君……昨天，没事。”
真嗣微微一怔。
“你……一直在意这件事吗？”
丽缓慢地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试图表达这种对她而言十分陌生的情绪。
“……担心。”
她一字一顿，说得认真又笨拙，“你受伤，我不舒服。”
真嗣的心脏猛地一颤。
长这么大，除了早已不在人世的母亲，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担心”这两个字。
父亲没有，亲戚没有，同学没有，就连他自己，都从未在意过自己的死活。
心理
她……在担心我？
为什么？
我明明这么没用，这么懦弱，这么让人讨厌。
眼眶忽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盯着地面，不让丽看见自己微微泛红的眼角。
“……谢谢。”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已经没事了。”
丽轻轻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两人就那样安静地并肩坐着，看夕阳一点点沉落，看天空从橘红慢慢染成深蓝，看第三新东京市的灯火逐次亮起。
没有对话，没有热闹，却一点也不觉得寂寞。
当天深夜。
NERV总部中央作战指挥室，柔和的**警报骤然亮起。
赤木律子盯着实时监测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地面浅层检测到使徒反应，型号不明，体型偏小，移动速度极快。”
葛城美里立刻站直身体，语气果断：
“初号机进入待命状态，立刻通知碇真嗣准备出击。”
碇源堂坐在主指挥位上，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神情淡漠。
“同时……”他淡淡开口，语气不带任何波澜，“向帝王组织发送静默坐标。
告知对方，本次目标为使徒，非泰坦。
令其……不得插手干预。”
美里微微一怔：
“司令，您要直接与Monarch进行联络？”
“他们知晓的秘密过多。”碇源堂声音平静，“现阶段，维持双方平衡即可。”
世界的两面，第一次正式展开无声的交涉与对峙。
EVA所守护的人类战场。
泰坦所维系的行星大地。
人心之间难以打破的壁障。
自然深处不容侵犯的愤怒。
正在一点点，紧密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