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想跟你谈谈。”
“柳小姐请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我知道，我不应该来打扰你们。可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顾将军他……是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我父亲把我嫁给庾桓那个老头子，庾桓死了，他的儿子们要把我赶走，说我是扫把星，克死了他们爹。我回了娘家，娘家又败了。叛军破城那天，那些人……那些人……”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她交叠的手背上。
“我不是要跟你抢他。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害怕再被人抛弃。沈姑娘，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她说着，站了起来，然后在我面前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连忙扶住她：“我没有要赶你走。”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真的吗？”
“真的。”我说，“他是你的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你想住多久都行。”
她破涕为笑，握住我的手：“沈姑娘，你真好。衍之说得对，你果然大度。”
衍之。
她叫他衍之。
那一刻，我觉得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感激，又像别的什么。但我没有多想。我以为她只是可怜。
我错了。
---
太元十七年秋，柳暮云病了。
大夫说她身体虚弱，又受了风寒，需要静养。顾衍之把她接到府里来住，说城西的宅子太冷清，不方便照顾。
她的房间就在正房隔壁。
每天清晨，我都能听到顾衍之去看她。他敲门的声音很轻，问：“暮云，今天感觉怎么样？”她的声音隔着墙壁传过来，细细软软的：“好多了，衍之，你进来坐。”
他有时候坐一会儿就出来，有时候坐很久。
有一天夜里，我被一阵声音惊醒。是柳暮云在哭，哭得很压抑，像是把脸埋在枕头里。然后是顾衍之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低沉而温柔。
“别怕，我在。”
我在。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房梁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干涸的河流。
第二天，顾衍之跟我说，柳暮云这些日子精神不好，总是做噩梦，让我多陪陪她。
“她一个人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