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叹了口气，面上带着几分疼惜：“你这孩子，做事总这样急。便是心里委屈，也不该拿自己终身大事赌气。”
这话说得宽和。
字字却都认定了，她是在闹脾气。
沈知微没有辩解，只道：“拖着更不好。”
林若柔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安安静静，心底那点不自在很快压了下去。
“也罢。”她轻声道，“你向来有分寸。既然已经送回去了，顾沈两家往来的礼单、人情、旧物，也该一并理清，免得日后说不清。”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晚棠刚回来，这些细碎事她不懂，只能辛苦你了。”
苏晚棠抿了抿唇，像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沈知微应下：“好。”
她回到听雨小筑时，天色已暗。
桌上点了灯。
她把顾家这些年的聘礼单、回礼单、往来书信、节庆走礼一一摊开。顾家的，沈家的，各房私下借走没还的，沈砚曾拿她名义送出去平事的人情债，她全都重新誊抄，分门别类装订成册。
青禾在一旁看得眼睛发酸。
“姑娘，您这是做什么。便是交账，也用不着理到这个地步。”
“要理清。”沈知微蘸了蘸墨，“不清，日后总有人来说不明白。”
她写得很快。
字迹依旧稳。
夜渐渐深了。
窗外风声一阵紧过一阵，灯芯爆开细响。青禾撑不住，伏在桌边打起了瞌睡。
沈知微写完最后一笔，合上账册，忽然偏过头，低低咳了一声。
起初只是两下。
很快，咳意压不住，连肩背都跟着发颤。
她抬手掩住唇，掌心一热。
帕子上洇开一团暗红。
屋里静得厉害。
沈知微看了那口血片刻，神色竟没多少变化。她只是起身，把那方帕子丢进火盆，用火钳压了压。
火苗一下蹿高，舔上帕角。
血色很快卷成灰。
她站在火盆前，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外头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脚步。
有人站在廊下。
停了很久。
3.
家宴设在晚晴厅。
天还没黑透，厅里已经灯火通明。金线绣边的桌围换了新的，席上摆着八珍八果，连银箸都擦得发亮。
这是相府近几年少有的隆重。
也是苏晚棠回府后，第一场正经摆到台面上的认亲宴。
沈知微到时，人已经齐了。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