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碎尽少年糖------------------------------------------，隔着厚厚的雾霭落进来，把房间衬得冷清清的。，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腹部刀口牵扯着每一寸神经，稍一动弹，就疼得浑身发颤。昨夜高烧退了大半，却依旧浑身酸软无力，心脏时不时传来一阵窒闷的钝痛，呼吸都要小心翼翼，不敢用力。，一早便端着温水和药物进来，语气比之前客气不少，想来是傅斯衍夜里那通电话起了作用。“温小姐，该吃药了，还要按时换药，医生交代你身子亏空得厉害，一点都不能马虎。”，抬手接过药片，就着温水缓缓咽下。药味苦涩，一路滑进喉咙，连心口都跟着发苦。她躺靠在床头，目光放空，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眼底一片死寂。，好像只剩日复一日的煎熬。，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脚步声骄纵又急促，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傅雨柔穿着一身精致衣裙，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却掩不住眼底的刻薄与得意。她身后跟着佣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进门就居高临下地扫过整个简陋病房，眉头狠狠皱起。“呵，我哥就把你安置在这种破烂地方？”傅雨柔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睨着虚弱不堪的温知许，语气里满是嘲讽，“不过也是，你本就不配待在傅家大宅。要不是你的肾刚好和我匹配，你以为你还有命躺在这里？”，微微垂眸，不想看她那张惹人厌烦的脸。，越发气焰嚣张，伸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刁钻，故意往伤口边上挤压：“温知许，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欠我们傅家的。你救了我又怎样？你爹害死我妈，你这辈子，都别想还清这笔债！”，牵动腹部刀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温知许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喉咙里涌上腥甜，她死死咬着唇，硬生生将咳意压了下去。“放开。”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清冷倔强。“放开？凭什么？”傅雨柔冷笑，目光忽然落在温知许枕边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上，眼尖地一把抢了过去。，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素银镯子，纹路简单雅致，边角早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那是十七岁那年的盛夏，傅斯衍亲手给她戴上的生辰礼。
那时梧桐满巷，晚风温柔，他握着她纤细的手腕，低声说：“知许，岁岁年年，我都在。”
这么多年，无论日子多难，她从未摘过，日日戴在腕间，像是握着一点点仅存的念想。
傅雨柔看清镯子，眼底妒火瞬间翻涌，指尖狠狠摩挲着银纹，笑得阴狠：“原来还留着我哥年少时送你的破烂东西？温知许，你也太不自量力了。我哥现在心里只有恨你，早就把过去忘得一干二净，你留着这破镯子，不嫌丢人吗？”
话音落下，她抬手猛地一摔。
“哐当——”
清脆碎裂声骤然响起，银镯磕在冰冷地砖上，瞬间崩开几道裂痕，弯出残破不堪的形状。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在温知许心底彻底碎掉。
那是她整个青春唯一的执念，是年少心动全部的温柔，如今被人轻易摔碎，弃如敝履。
温知许瞳孔猛地一缩，心口剧痛骤然炸开，她不顾身体虚弱，挣扎着想要下床去捡，声音颤抖到不成样子：“你还给我……那是我的……”
“你的？傅家的东西，轮得到你珍藏？”傅雨柔抬脚，故意狠狠碾过碎裂的银镯，眼底满是快意，“碎了才好，碎了，才能断了你不该有的痴心妄想！你天生就该低人一等，就该替你爹赎罪！”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狠狠一推温知许的肩膀。
温知许本就浑身无力，重心瞬间不稳，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头硬板，刀口撕裂、心脏骤停般抽痛，眼前猛地一黑，一口猩红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涌而出，溅落在浅色被褥上，触目惊心。
“呃——”她疼得蜷缩起来，浑身剧烈发抖，呼吸艰难，意识一点点涣散。
傅雨柔也吓了一跳，看着满地血迹，心里莫名发慌，却依旧硬撑着嘴硬：“活该……是你自己不经撞，不关我的事！”
说完，她不敢再多留，慌忙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连摔碎的镯子都懒得看一眼。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温知许微弱艰难的喘息声。
她趴在床边，视线模糊，用尽仅剩的力气，一点点伸出颤抖的手，去够地上那只裂开缺口、残破变形的银镯。指尖碰到冰凉碎片的那一刻，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年少诺言碎了，贴身念想碎了，她的心，也跟着彻底碎得再也拼不回去。
护工闻声赶来，看到满地血渍和昏迷边缘的温知许，吓得脸色惨白，慌忙一边急救一边拨通傅斯衍的电话，声音慌乱颤抖：“傅总！不好了！温小姐大出血，心跳快要撑不住了！随时会……随时会出事啊！”
电话那头，傅斯衍正在公司开高层会议，原本冷静沉稳的声线骤然断裂，椅子被他猛地踹开，轰然倒地。
“地址发我，我立刻到！”
字字淬了急火，他不顾满会议室错愕的众人，抓起外套疯了一般往外冲，油门踩到底，车轮划破车流，朝着城郊别院疯狂疾驰。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不准她死。
就算恨，就算怨，他也绝不允许，她就这么孤零零地，没了性命。
而病床上的温知许，意识渐渐浮沉，眼前不断闪过年少梧桐树下的光影，闪过他温柔替她戴镯的模样，最后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的寒凉。
原来从镯子碎掉的这一刻起，
她和傅斯衍之间，
就真的再也没有半分旧情可念了。
余生漫漫，只剩寒彻骨，再无一点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