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些年才太平，年年都能领回那张红纸贴门上。”：“二叔，您这嗓门比卖瓜的还响。？也不怕旁人听了笑闪腰。”：“许大茂，你虽说不是个东西，这句倒没说错。，干不出自吹自擂的活儿。”。——他要是闭了嘴或是点个头，今儿这出戏里难堪的只有刘海中一个，大伙儿都能落个清净。“傻柱，那是谁拍着**说全城厨子数他第一的？那牛皮吹得房梁都颤，好像轧钢厂没了他就得饿肚子。”，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许大茂，你皮*了是吧？”。，木质的撞击声又脆又急。“还有没有规矩？”，“柱子，你这爆炭脾气再不改，往后得得罪多少人？”。。
“哥，这就没劲了。”
刘华手上使着暗劲，脸上还挂着笑，“逗闷子的话哪能当真？许大茂不也常吹自己在乡下多招大姑娘稀罕？谁还没说过两句大话。
你要较真，往后谁还敢跟你逗乐子？”
易中海顺势接话：“玩笑话罢了，动什么手？再这么莽撞，我们三个老的可要开大会说道说道了。”
厨子挣开刘华的手：“行，今儿看三位长辈和华子的情面。”
他指着许大茂的鼻子，“下回再满嘴跑火车，我给你门牙挪个位置。”
许大茂梗着脖子：“我怕你？”
“茂哥，这时候就别添柴了。”
刘华搓了搓刚才握过拳的手腕，“真挨一下，疼的又不是我。
脸上挂彩的滋味，尝过的人自己清楚。”
易中海最后收了尾：“伤了痛了都是自己受着。
说话办事前，心里多掂量两遍。”
经这么一搅和，穿灰褂的老汉脸上那点尴尬早散了。
他磕了磕烟杆：“华子，明儿歇工，打算去哪儿转转？”
晨光透过窗格落在枕边时，院里已有了细碎的水声。
刘华睁眼望着房梁，听见外头有人压着嗓子说话，盆子轻轻磕在石台上。
这一日轮着休息，连院子都醒得迟些。
他慢吞吞坐起身，把堆在椅背上的衣裳拢成一团。
浸了水的布料沉甸甸坠在手里，搓洗时泛起皂角的气味。
水珠溅到水泥地上，很快洇开深色的斑点。
二大爷正蹲在檐下漱口，含混着问：“今儿个有什么安排？”
“先睡足，再拾掇自己。”
刘华拧着衣角，“下午回父母那儿，蹭顿好的。”
老人点点头，吐掉嘴里的水：“是该多走动。
上回送你来那位穿制服的，是你父亲？”
“亲的。”
刘华笑了。
“瞧着像是有职务的？”
刘华没接话，只将湿衣裳抖开。
这位二爷对“职务”
二字有种固执的念想，早些年也曾短暂地管过几个人，后来因识的字不够数，那点儿名头便收了回去。
旁人若遇着这般事，多少会想着补自己的短处，可二爷不这么认为。
他觉着差的那点儿运气，就像林子里打猎的人总信箭矢能自己寻到猎物——不是弓的问题，是山神还没睁眼。
“什么职务不职务的。”
刘华把衣裳晾上铁丝，“都是给大伙办事的。”
铁丝轻轻颤着，承了重量。
二爷咂咂嘴，到底没再往下问。
他分不清制服肩章上的纹路，却总爱往那高处张望。
“小刘你这想法挺好。”
隔了半晌，二爷才又开口，“咱们都姓刘，也算本家。
什么时候方便，请你父亲一块儿坐坐？”
“怕是不成。”
刘华摇头，“老爷子脾气硬，从不赴外面的饭局。
如**了年纪，家里管着他不让沾酒，更不出门应酬了。”
二爷脸上那点热络淡了下去，讪讪道：“也是，身体要紧……不过你怎么管父亲叫‘老爷子’？听着不够恭敬。”
“各家有各家的处法。”
刘华把木盆里的水泼向墙根，“您觉得严些好，我家觉着松些也行。
称呼不过是嘴上叫的，心里有数就成。”
二爷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
在他想来，教孩子无非是藤条与呵斥，就像旧戏文里唱的：讲不通的理，打得通的皮。
可这套说辞到了嘴边，又显得单薄。
天彻底黑透后，院子里的人声散了。
许大茂挨着墙根蹭过来，压低声音：“你父亲真不出去吃饭？”
“嗯。”
刘华答得简短，“有规矩。”
许大茂咂舌：“真讲究。”
门轴转动的声音截断了对话。
刘华掩上门，背靠着木板静静站了会儿。
外头脚步声渐远，他才扯了扯嘴角。
哪有什么不赴的局，不过是看人下菜碟。
两个在厂里混日子的，也想攀区警局副局长的饭桌？这话传出去都嫌可笑。
灯捻亮后，他又摸出那本翻旧了的书。
纸页摩擦的声响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想，该弄个会出声的**回来。
哪怕只是咿咿呀呀的曲儿，也能填满这一屋子的空。
***
休息日这天，天色晴得透亮。
刘华是自然醒的。
院里比平日安静许多，偶尔有走动的人也放轻了手脚，像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懒散。
他推开窗时，看见几个女人已经在水槽边搓洗衣物，湿漉漉的布料在晨光里晃着水光。
刘华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冲过脸颊。
他抹了把湿漉漉的下巴，转身从屋里拖出个褪了漆的木盆，把堆在椅背上的衬衫裤子一股脑儿扔进去。
清水渐渐漫过织物，泛起细小的气泡。
巷口早点摊的油香飘过来时，他才直起身。
回来时院子里安静不少，他蹲在水池边，肥皂沫子沾了满手。
隔壁屋的老张探出头：“哟，自个儿动手呢？”
“没到岁数讨媳妇，可不就得自个儿伺候衣裳。”
刘华**衣领，泡沫溅到水泥台上。
“想讨媳妇了吧？”
老张咧开嘴。
“想啊。”
刘华头也不抬，“十 ** 的年纪，谁心里没琢磨过这事儿？除非那人不对劲。”
水池对面晾被单的大婶接话：“老张可不就是不对劲！要不是**妈催命似的，他能拖到三十还不急？”
院子里响起零碎的笑声。
星期天的阳光斜斜切过晾衣绳，隔壁传来菜刀剁在砧板上的闷响，谁家孩子在哭，远处隐约有自行车铃铛晃过。
空气里飘着肥皂水和煤球炉子混在一块儿的味道。
中午他在街角吃了碗热腾腾的卤煮，下午纸包拎在手里沙沙响。
他现在是领工资的人了，空着手进父母家门总归不像样。
父亲老刘正戴着眼镜看报，听见动静从报纸后抬起眼：“今天盆里没泡着衣裳？”
“您还记着这茬呢。”
刘华把纸包搁桌上，“头回单过忘了买盆，就那一次。”
“过日子连个盆都没有。”
老刘摇摇头，眼镜滑到鼻尖。
“妈——”
刘华朝厨房方向拖长声音。
母亲陈红梅擦着手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老刘你就别揪着不放了。
当时咱俩一块儿送他去的，不也没想起来？”
“咱俩谁也别笑话谁。”
老刘摘了眼镜，眼角堆起笑纹，“那天光顾着高兴儿子 ** 了，连暖壶都是我从家里捎过去的。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你当时就一个小脸盆，洗脸用了，拿什么洗脚？”
“天热，自来水冲冲就行。”
母亲拍了下丈夫的肩膀：“儿子一星期才回来一趟，说点正经的。”
老刘叠起报纸：“工作还顺当？转正的日子快到了吧？”
“下个月。”
刘华在椅子上坐下，“厂里领导多少看您面子，没为难我。”
“人家给面子是情分，自己长本事才是根本。”
老刘语气缓下来，“技术不能落下。”
“天天抱着书呢。”
刘华望向窗台上那摞翻旧了的册子，“就算没领导关照，考核我也能过。”
老刘的目光在年轻人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那就好。
你是家里唯一接过你爷爷奶奶念想的人，得做出些样子来，别让老人家白盼着。”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两本用牛皮纸包好的书册，“他们今儿还有会，走前特意交代的，新到的书，你带上。
下次回来，可要问功课的。”
“哎——”
年轻人拖长了声音，肩膀垮下来，“好不容易歇一天，还来这套。
我到底是不是他们心头肉了？”
“学不好，就不是。”
老刘语气平淡，把书推过去，“学好了，才是。”
一旁坐着的女人这时才开口，问的是实在事：“日子上，缺不缺什么？”
“缺的可多了。”
年轻人往后一靠，扳着手指数，“没自行车，听不见广播，屋里空荡荡的，四面墙对着我，跟雪洞似的。”
“自己立了门户，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老刘不为所动，声音沉沉的，“想要什么，得凭自己双手去挣。
老话怎么说的？仰头看天、低头求地、伸手找爹娘，那不算本事。”
“我也没张口要啊。”
年轻人脖颈微微梗起，“你们给，我还未必好意思接呢。
不过……那些大件儿光有钱不成，得有票。
您手头要是宽裕，别总想着发扬风格让给别人，也惦记惦记您儿子——他一样紧巴巴地需要。”
“你们厂里不分？”
“几千人的厂子，一年才流出几张票？”
年轻人摇头，“我一个刚进门的学徒，排队？尾巴尖儿都摸不着。”
“成。”
老刘终于松了口，“钱要是你自己攒够了，票我想法子帮你淘换点。
才十七八的年纪，能攒下钱，已是不易。”
“那可多谢了！”
年轻人脸上霎时亮起来，“上了半年班，手里攒了百来块。
眼下就缺张写字的桌子，一盏看书的灯。
您……能搭把手不？”
“顺着竿子就往上爬。”
老刘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看在你是为了正经学习，下周末回来，票给你备好。”
这时女人才留意到桌上搁着的油纸包。”真是长大了，”
她声音软了些，“还知道往家带东西。”
“两包点心，一包给爷爷奶奶，一包孝敬您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