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嫂子，陈明的账有问题。”

陈明的事暴露，是因为一个蠢到家的细节。

张美兰走后第二天，王主任让街道办把我们家近半年的护理支出全部拉了一遍。

起因不是张美兰，而是新养老院的费用比以前低太多，她怀疑过去的护理成本是不是一直虚高。

结果一查——陈明经手的账目跟其他兄弟姐妹对不上。

同样的养老院同样的服务，陈明的支出永远高出三到五个点。

但收据上的项目跟其他人完全一样。

差价去哪了。

王主任把截图发给我，问了句：“你看看这个。”

我看了两分钟。

“陈明在吃差价。

他跟养老院签了私下协议，支出虚高，多出来的部分走他个人账户。”

“你早知道？”

“之前怀疑过，没有实证。

这次查账出来了。”

王主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他跟我说你情绪化决策，说换掉张美兰是你闹脾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用张美兰的低价服务充正常支出，中间差价进了自己口袋。”

“行。

我来处理。”

下午陈明被叫去了街道办。

我没在场。

事后陈婷跟我说了经过。

“王主任直接把账目甩他脸上了。

他一开始狡辩，说养老院浮动价支付系统有误差。

王主任把他跟张美兰的转账聊天记录截图拍桌上了——张美兰走投无路的时候把跟他的所有往来记录全交了出来，换王主任帮忙说情减免违约金。”

“他怎么说的？”

“他说了句特别经典的话。”

陈婷学着他的语气，“‘王主任，我也是为了家里好，多方比价是持家的基本功。

’然后呢？”

“王主任让他写检查。

他在办公室坐了二十分钟，最后擦了擦额头的汗，低着头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拖了好一阵。”

陈明走之后，群里没一个人提他。

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晚上王主任给我打了电话。

“家里护理的事你主抓，先稳一段时间。”

“行。”

“还有，这次的事是我判断失误，你做的决定是对的。”

王主任不是会认错的人。

她管了十几年社区，嘴最硬的时候往往是她工作失误的时候。

今天说这话，等于是明确表了态。

“王主任，有句话搁了很久了。”

“说。”

“张美兰当初能拿到比市场高五百的价格，那个价格不是我谈的，是您推荐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

“张美兰给您也有走动吧。”

她没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不追究这个。

但以后家里大额支出走公开比价**，三方报价，家庭会议，费用公示。

王主任，持家的前提是账得干净。”

“你直接出方案。”

“好。

明天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