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了谷底。
他已经能预感到，今天这顿饭，绝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六点钟。
周浩的父母到了。
亲家公穿着一身名牌西装，亲家母挎着一个看不出牌子的包，但神态倨傲。
两人一进门，就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这个老旧的房子。
“哎呀，亲家，快请进！”
赵淑芬热情地迎上去，脸上笑开了花。
方建业从厨房里出来，擦了擦手。
“亲家来了。”
亲家公周建军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连正眼都没看他。
亲家母李莉则捏着鼻子，夸张地说。
“哎哟，这屋里油烟味可真大。”
赵淑芬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解释。
“老方在做饭呢，亲家母多担待。”
“没事，我们家周浩从小就没闻过油烟味，家里都是请阿姨的。”李莉意有所指。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方建业默默地转身回了厨房。
他能感觉到，从头到脚，自己都被人看扁了。
一盘盘菜被端上桌。
色香味俱全，堪比星级酒店的出品。
亲家公周建军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没想到，亲家还有这手艺。”
“他也就这点能耐了。”赵淑芬赶紧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所有人都落座了。
满满一桌子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只有方建业，像个局外人。
他被安排在最靠门口的位置，忙着给这个添茶，给那个递纸。
没有人对他说一句“辛苦了”。
也没有人真正在意他。
酒过三巡。
周浩的父亲周建军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亲家，今天来，除了吃饭，还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方建业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鸿门宴的戏肉，终于要上场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周建军。
赵淑芬一脸期待，甚至还推了推方建业的胳膊，示意他认真听。
周浩也放下了筷子，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他看着方建业，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爸，妈。”
周浩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是关于我和敏敏未来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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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我和敏敏，打算换个大点的房子，学区房。”
“以后有了孩子，教育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亲家母李莉立刻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