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离婚官司比想象中顺利。陈建那边请的律师水平一般，而我这边，陆远介绍的律师是专业的。
法庭上，律师一条条列出陈建和婆婆这些年对我的“精神压迫”：
“第一，长期忽视原告的饮食禁忌，导致原告多次身体不适；第二，将家庭财产大量转移至被告妹妹陈婷名下，有银行流水为证；第三，纵容被告妹妹毁坏原告私人财物并造**身伤害……”
陈建坐在被告席上，脸色越来越白。婆婆在旁听席上几次想站起来说话，都被法警按住了。
“**，”律师拿出最后一份证据，“原告为照顾家庭，辞去正式工作，七年未缴纳社保，未来养老将受到严重影响。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被告应给予经济补偿。”
法官看向陈建：“被告，对这些证据有异议吗？”
陈建的嘴唇动了动，最后摇了摇头。
“没有。”
“好。现在休庭，合议庭合议后宣判。”
休庭的半小时，我在走廊里等。陆远去给我买水。陈建走过来，站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
“林晚，”他的声音很干，“房子……房子归你。”
我抬起头。
“那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贷款是我还的。”我说，“本来就该归我。”
“我知道……我知道……”他搓了搓脸，“家里的存款，也归你。我……我净身出户。”
“**同意吗？”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他苦笑，“律师说了，如果判下来，可能连老家那套宅基地都要分。”
我没说话。
“林晚，”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我曾经很熟悉，熟悉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但现在，里面只有疲惫、懊悔，和一丝我不愿意深究的恳求。
“陈建，”我说，“从**把猪油拌面端上桌，而你一句话都没为我说的时候，就不可能了。”
“我……”
“从**妹撕碎我的账簿，而你护在她身前的时候，就不可能了。”
“我那是……”
“从你踩过那张便签，头也不回地出门的时候，”我顿了顿，“就不可能了。”
法槌响了。
“请双方入庭，现在宣判。”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法庭。法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准予原告林晚与被告陈建离婚。夫妻共同财产中，位于XX小区X栋X单元XXX室的房产归原告所有；家庭存款***XX万元归原告所有；被告陈建需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XX万元……”
数字一个个报出来。陈建的肩膀一点点垮下去。婆婆在旁听席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自宣判之日起生效。”
法槌再次落下。
结束了。七年婚姻，一场官司，一堆数字。
我站起来，收拾东西。陈建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到法庭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他低声说：
“林晚……对不起。”
我没回头。
对不起太轻了，轻到撑不起我七年的付出，轻到盖不住我手背上的疤。
陆远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那瓶水。
“结束了？”
“嗯。结束了。”
“感觉怎么样？”
“像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终于醒了。”
我们走出**。阳光刺眼，我抬手遮了一下。右手背上的疤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这疤，”陆远看了一眼，“以后会淡的。”
“淡不了也没关系，”我说，“留着，是个提醒。”
“提醒什么？”
“提醒我，别再把自己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