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刚在ICU外签完字，手机就震了一下。
“您尾号8868账户支出280000元，备注：小雅婚房定金。”
那是我妈明天做心脏搭桥手术的钱。
护士正拿着缴费单催我：“林小姐，账户余额不足，手术排期马上要取消了。”
我手指发颤地点开明细。收款人，赵雅。转账时间，十分钟前。
十分钟前，我在医生办公室听风险告知，手机放在走廊长椅上，密码只有我丈夫***知道。
我猛地抬头，看向走廊尽头。***正和**低声说着什么，脸上甚至还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笑。
感应到我的目光，他转过头，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晚秋，你先别急……”
“钱呢？”我把手机举到他眼前。
他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堆起笑：“小雅那边房**然要涨价，不今天交定金，房子就没了。***手术……反正医院又不会跑，推两天怎么了？”
我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那是我**救命钱。”
“我知道！”他有些不耐烦，“可小雅是你小姑子，咱们是一家人！**都病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两天。先紧着活人的喜事办，晦气的话今天别说。”
我耳边嗡的一声。
七年婚姻，我伺候他中风的老爹直到送终，供他妹妹读完大学，现在他们一家，把手伸到了我**救命钱上。
陈母扭着腰走过来，身上那件新买的真丝衫晃眼。
“晚秋，不是妈说你，女人嫁了人，心思就得放在婆家。小雅结婚是大事，你这当嫂子的帮一把，将来在婆家才有脸面。”
我想起她当年坐在我家破沙发上，拉着我的手说：“晚秋啊，你孝顺又能干，嫁进来准能旺我们老陈家。”
原来是看中了我能扛事，好拿捏。
“谁是你儿媳妇？”我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ICU走廊格外清晰。
几个病人家属看了过来。
***脸色一沉，伸手来拽我：“林晚秋，你别在这儿发疯！”
“我疯？”我甩开他的手，“你偷转我**手术费给**买房，现在说我疯？”
“那钱是夫妻共同财产！”陈母尖声道，“建国有权处置！再说了，**那病就是个无底洞，填多少是个头？”
我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突然笑了。
“行。那我现在通知你们，这日子不过了。钱，一分不少给我吐出来。”
“你敢！”***压低声音，眼里带着威胁，“今天这事闹出去，你看谁还敢要你这个二手货！**还在医院躺着呢！”
我按下手机的录音停止键。
“正好，让法官听听，你们陈家是怎么算计救命钱的。”
说完，我转身按响了护士站的铃。
“护士，麻烦叫一下保安，这里有人闹事，影响危重病人。”
保安还没来，主治医生先到了。
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胸牌上写着“心外科，贺知聿”。
他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我通红的眼眶和紧握的缴费单上。
“怎么回事？”
陈母抢先开口：“贺医生，你别听她胡说，我们家事……”
“这里是医院。”贺知聿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要吵出去吵。”
他看向我：“林女士，***的术前准备不能中断，费用问题……”
“我会解决。”我吸了口气，“今晚，我一定把钱补上。”
贺知聿看了我两秒，对护士说：“先走绿色通道，手术照常准备。费用缺口……”
他顿了顿，“我签字，从科室应急基金先垫。”
护士一愣：“贺医生，这不合规……”
“责任我担。”
***和**还想说什么，被保安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