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狭义江湖  |  作者:皑尘  |  更新:2026-04-10
白衣阎罗------------------------------------------,是拉*族寨子里最亮的一颗星。,哭声响亮,寨里的老阿妈说,这孩子中气足,将来是条汉子。他学说话比别的孩子早,学走路也比别的孩子早。一岁半的时候,已经能踉踉跄跄地跟在陆洱风后面,拽着父亲的衣角,在寨子里走来走去。“阿爹,这是什么花?这是密蒙花。眼睛不好的人吃了它,就能看见了。那我吃了能看见什么?你什么都能看见。我本来就什么都能看见呀。”,把他抱起来,架在脖子上。葫安骑在他肩上,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头发,咯咯地笑。楚秋月站在竹楼下,看着他们父子俩,笑得眉眼弯弯。,是他们最好的时候。。当年那一掌和逃亡路上的奔波,伤了根本。但她不说,陆洱风也不问。他只是每天给她煎药,看着她喝完,再把碗收走。她喝药的时候总是皱着眉,他就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你当我还是小孩子?”她**蜜饯,含糊不清地说。“你在我这儿,永远是小孩子。”,但嘴角是翘着的。,聪明得不像话。三岁能背《汤头歌》,五岁能辨几十种草药,六岁那年,他跟着陆洱风上山采药,指着路边一株开白花的草说:“阿爹,这是不是半边莲?治蛇咬伤的。”,愣住了。他教过这孩子一次。一次。他记得那天自己随口说了一句“半边莲,叶对生,花不对称,像半边莲花”,说完就忘了。葫安记住了。
楚秋月知道后,高兴得抱着葫安转了三圈。“这孩子像外公。”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但说完就不说话了。她想起她爹。云岫阁烧了四年了。她没有一天不想,但她从不提。
陆洱风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变故是从葫安八岁那年秋天开始的。
先是走路不稳。葫安从竹楼上下来,一脚踩空,摔了一跤。陆洱风扶他起来,他没哭,只是说“阿爹,我腿软”。陆洱风摸了摸他的脉,没摸出什么异常,只当是孩子长得快,缺了筋骨之力,开了几剂补益的药,让楚秋月煎给他喝。
但情况越来越差。葫安开始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上楼梯要扶着栏杆,有时候平地走着走着,腿一软就跪下去。他的眼神也开始变。以前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
然后是说话。葫安以前口齿伶俐,现在说话开始颠三倒四。有时候他叫“阿爹”,叫完就愣在那里,像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有时候他坐在门口,盯着远处发呆,一坐就是一个时辰。楚秋月叫他,他回过头,眼神空空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
“阿妈。”他叫一声,又转过头去,继续发呆。
楚秋月的手开始抖。她给葫安把脉,脉象沉细无力,尺脉尤弱。她翻遍了楚展云留给她的医书,一个方子一个方子地试。补脾的、益肾的、养肝的、安神的,吃了一剂又一剂,葫安的病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
陆洱风也慌了。他给葫安**,从足三里扎到三阴交,从百会扎到涌泉,扎得满头大汗,葫安的腿还是软的。他去找族里的老草医,老草医看了葫安的脸,摸了摸他的手,摇了摇头。
“这不是病。”老草医说,“这是胎里带的弱。他娘怀他的时候,受过伤,又走了远路,伤了根本。这孩子的根,是烂的。”
陆洱风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起了那一年——。他一直以为,只要楚秋月养好了,孩子就没事。他不知道,那一掌打在楚秋月身上的时候,已经打在了葫安身上。
他没有告诉楚秋月。他怕她受不了。
但楚秋月是大夫。她自己把脉,自己看舌苔,自己翻医书。有一天晚上,陆洱风从外面回来,看见楚秋月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诸病源候论》,翻到某一页,看了很久。他走过去,看见那一页上写着——
“胎气受损,五脏皆亏,筋骨不立,神智不清。”
楚秋月没有哭。她把书合上,放回书架,转过身来,笑了笑。
“洱风,我们去中原吧。”
“去中原?”
“去找名医。一定有办法的。”
陆洱风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他知道,她在硬撑。
“好。”他说,“我们去。”
他们带着葫安,离开了拉*族的寨子。先去了大理,找了城里最好的大夫。大夫看了葫安,开了方子,吃了三个月,没用。又去了昆明,找了当地最有名的大夫。大夫看了葫安,沉默了很久,把陆洱风拉到一边,低声说:“这孩子,怕是先天之精已竭。我能做的,只是拖。”
“拖多久?”
“不知道。”
他没有说下去。
陆洱风站在院子里,看着葫安蹲在地上看蚂蚁。葫安看得很认真,一动不动,像是忘了自己在哪里。陆洱风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葫安,看什么呢?”
“蚂蚁。它们搬家。”
“搬到哪儿去?”
“搬到没有雨的地方。”
陆洱风看了看天,天很晴,没有雨。
“要下雨了吗?”
葫安没有回答。他盯着蚂蚁,忽然说:“阿爹,我记不清阿**脸了。”
陆洱风的手攥紧了。
“你说什么?”
“阿妈。”葫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记不清她的脸了。刚才还记得的,现在忘了。”
陆洱风把他抱起来。葫安靠在他肩上,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
“没事。”陆洱风说,“阿爹帮你记着。”
他们走了很多地方。成都、重庆、**、南京,每到一地,就去找当地最有名的大夫。有的大夫看了葫安,摇头。有的大夫开了方子,吃了没用。有的大夫连方子都不开,只是叹一口气,说“可惜了”。
楚秋月越来越瘦。她白天照顾葫安,晚上翻医书,翻到半夜,实在撑不住了才睡。她开始咳嗽,咳得越来越厉害。陆洱风给她把脉,脉象细数,尺脉虚浮。他知道这是什么脉,但他不敢想。
“秋月,你也该吃药了。”
“我没事。”她推开他的手,继续翻书。“我再找找,我爹一定留了方子的。他什么病都会治,这个病,他一定也会治的。”
“秋月——”
“你再等等。我再找找。”
她没有找到。楚展云什么方子都留下了,就是没有治葫安这个病的方子。
两年过去了。葫安的病没有好,反而越来越重。他已经不怎么能走路了,大部分时间坐在门口发呆,偶尔笑一下,不知道在笑什么。他的个子也不长了,八岁那年多高,十岁还是那么高。他的脸还是孩子的脸,但眼睛已经不像孩子了——空空的,像两口枯井。
楚秋月的身体也垮了。她咳血的那天晚上,陆洱风抱着她,给她**,灌药,折腾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血止住了,但她的脸白得像纸。
“洱风。”她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
“在。”
“我爹……我爹要是在,一定有办法的。”
陆洱风没有说话。
“他什么病都会治。他什么病都能治。”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他要是还在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睡着了。陆洱风抱着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想起楚展云。那个总是板着脸、说话慢吞吞的老头,第一次见他时说:“你先在这儿待着,看看再说。”他待下来了,一待就是三年。老头教他认字,教他读医书,教他辨药材,教他切脉开方。最后,还把女儿嫁给了他。
他跪在老头面前磕了三个头。老头把他扶起来,说:“我不要你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对她好。”
他对她好了。他以为自己能对她好一辈子。
现在老头没了。老**没了。云岫阁四百多人,全没了。只剩下他和她,还有葫安。现在,她也要没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楚秋月。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的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他的手在抖。他搭上她的脉,脉象散乱,似有似无。他闭上眼睛。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救不了葫安,也救不了她。他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治好了那么多人的病,但救不了自己的妻子,救不了自己的孩子。
楚秋月是在一个春天的早晨走的。
那天早上,葫安醒得特别早。他坐在门口,看着天边的云,忽然说:“阿妈要走了。”
陆洱风正在煎药,手一抖,药罐翻了。他跑进屋里,看见楚秋月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嘴角带着一丝笑。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但很平静,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洱风。”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在。”
“葫安……交给你了。”
“你别说话,我给你煎药——”
“没用了。”她笑了笑,“我是大夫,我知道。”
陆洱风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像一块石头。
“洱风,你说,我爹在那边,会不会怪我?”
“不会。”
“我给他丢人了。云岫阁没了,我没能把它重新开起来。”
“你没有丢人。你做得很好。”
“没有。”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什么都没做好。我没能照顾好葫安,没能照顾好你,没能照顾好自己。”
“秋月——”
“洱风,我想吃你做的糍粑了。”
陆洱风愣住了。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成亲的时候,他给她做过一次糍粑。做得很难吃,她吃了两口就放下了。他问她好不好吃,她说好吃。他知道她在骗他,但他没拆穿。
“我去给你做。”他站起来。
“好。”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嘴角还带着那丝笑。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去做糍粑。
等他端着糍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她的手还是温的,但已经没有呼吸了。
陆洱风站在那里,端着糍粑,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把糍粑放在桌上,在她身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
“秋月,”他说,“糍粑做好了。你尝尝。”
没有人回答。
“这次做得比上次好。我试了好几次,应该能吃了。”
没有人回答。
“你尝尝。就尝一口。”
他握着她的手,握了很久。她的手一点点变凉,他握着,不松手。
葫安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楚秋月,又看了看陆洱风。他的眼神空空的,像是看不懂发生了什么。
“阿妈睡着了。”他说。
陆洱风没有回答。
“阿妈睡着了,我们不要吵她。”
陆洱风抬起头,看着葫安。葫安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脸上没有表情。他走到床边,摸了摸楚秋月的脸,然后把手缩回去。
“阿**脸好凉。”他说。
他转过身,走回门口,坐下来,看着天边的云。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阿妈什么时候醒?”
陆洱风看着他,看了很久。
“快了。”他说。
“那我们等阿妈。”
“好。”
陆洱风坐在床边,葫安坐在门口。两个人,一个等着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人,一个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那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葫安脸上,他的眼睛空空的,但嘴角是翘着的,像是在笑。陆洱风看着他的笑,忽然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药了。他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治好了那么多人的病,到头来,连自己最想救的人都救不了。
从那以后,陆洱风不再救人了。
他把楚秋月葬在寨子后面的山上,立了一块碑,上面只写了两个字:秋月。没有“爱妻”,没有“之墓”,只有她的名字。他站在碑前,站了很久。
“秋月,”他说,“你等我。”
然后他走了。他带着葫安,离开了拉*族的寨子,走进了江湖。他不再穿白衣——不,他还是穿白衣,但那件白衣再也不是从前那件了。从前那件是干净的、柔软的,是她给他洗的。现在这件是灰的、硬的,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秋月走之后,葫安似乎能好了一点,走路不再跌倒,也不再忘记阿爹阿**模样,时光仿佛和他开了个玩笑,周围的事情在变,阿爹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但他,滞留在了十岁,身高不长了,认知也不变了。
陆洱风开始用毒。他本就是个好大夫,大夫用毒,比任何人都准。他知道什么毒让人死得快,什么毒让人死得慢,什么毒让人生不如死。他知道怎么下毒不被人发现,怎么配毒让人查不出来。他甚至开始研究蛊毒,那是拉*族的老草医教他的,他以前觉得太邪,不肯学。现在他什么都肯学,他养的蛊,又漂亮,又奇怪。
他的轻功也越来越好。拉*族的“纵天功”,他以前觉得那是花架子,现在他把它练到了极致。他能踩着刀刃上墙,能在火炭上行走如飞。他不再用剑了——剑是救人的,他现在只**。
江湖上开始有传闻。说有个穿白衣的人,带着一个痴傻的孩子,走遍天下。他经常自言自语,自己发笑,像给他儿子说,又像是给旁人说,但旁边除了痴傻的儿子,再没有旁人。传闻他很会看病,会用良药看,也会用毒药看。
他用药,毒死了人。
这个人是个乡绅,死掉后,那些被他压榨到极致的农夫,病好了,他们生的病,叫桎梏。
但没人见过他给人看病,也没人敢找他看病。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魔鬼,有人
说他是来索命的阎罗。他的白衣在风中飘着,像一面旗,又像一张白幡。
“白衣阎罗。”有人这么叫他。这个名号传遍了江湖。人人都知道,有一个穿白衣的人,毒术天下无双,轻功出神入化。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因为他救不了人。他救不了自己的妻子,救不了自己的孩子。那他为什么要救别人?
一天晚上,他父子二人坐在路边。
“秋月,你骗我,你就不爱吃糍粑。”
“嘿,糍粑很好吃的,只是我不太会做。”
“秋月,你终于好了,再也不用吃药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蜜饯,一个给儿子,一个塞到了虚空里。
“你看,会好起来的,你看葫安,再没有摔倒过了,我教他练了纵天功,偷偷教的,但我没让他踩刀尖练,我知道你担心。”
“阿妈?”葫安看着对着风开心的说个不休的阿爹。
陆洱风停下来,抱着他。
“你阿妈来了。”他指着前面的黑暗,眼睛很亮。
葫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阿妈站在那里。”他说,“她穿着白衣服,在笑。”
葫安痴痴的看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然后开心的笑了,
“嗯,”葫安说,“是阿妈来了。”
他牵着葫安的手,继续往前走。风从前面吹过来,吹起他的白衣,猎猎作响。葫安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地看一眼旁边的空地,笑一下,他也一样,会常常絮絮叨叨的说好多话,甚至是让少男少女听了都面红耳赤的话。葫安听不懂,但葫安很开心,因为他知道,他现在是跟着阿爹阿娘一起,不再是为了给谁瞧病,而是在玩,哪好玩去哪,哪热闹去哪,哪安静去哪,哪里想去就去哪。
江湖上的传闻越来越多。有人说白衣阎罗是云南来的,有人说他是苗疆的蛊师,有人说他本来是大夫,后来疯了。有人说他**不眨眼,有人说他从不对妇孺下手。有人怕他,有人恨他,有人想杀他,没有人了解他。
只有一个传闻是所有人都信的——白衣阎罗从不救人。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管你给他多少钱,他都不会救你。他只**。你惹了他,他杀你。你不惹他,他也可能杀你。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也没有人敢问。
只有葫安知道。有一天,葫安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忽然问了一句:“阿爹,你为什么不救人了?”陆洱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葫安会问这个。葫安已经很久没有主动问过问题了。他看着葫安的脸,那张脸还是孩子的脸。
“因为阿爹救不了想救的人。”他说。
葫安点了点头,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阿妈说,她不怪你。”
陆洱风的手抖了一下。
“阿妈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葫安指着旁边的空地,“她站在那里说的。”
陆洱风看着那片空地。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枯草,沙沙地响。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让你好好的。她说,她在那边等你。”
陆洱风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白衣,猎猎作响。他笑了笑,笑得很淡,很轻,对,他也看到了,看到了楚秋月,一袭白衣,宽袍大袖,裙裾飘飘,风一吹,衣袂就扬起来,像一朵云。
父子俩痴痴傻傻,一路向北,先是来到悲风堂。
陆洱风晚上,拿了个**袋,从悲风堂装了个人,这个人很重,他走的很轻,轻到没人发现。
“你这个疯子,你抓我干嘛!你敢跟霁天盟作对!”
“嘿嘿嘿,不怕不怕,你告诉我,十年前的秋天,你们在哪?在干啥?”
被抓的人身体一颤,死死盯着他,“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不着急不着急。”他打开一个锦盒,很漂亮,打开后是一条软软糯糯的小肉球,血红色的,是他养的蛊,给取了个名字,叫情蛊,有好多种,他轻轻的将蛊放在这个壮汉的手臂上,这只蛊,先长出了个尖尖的小头,扎在了皮肤上,然后慢慢的,爬进了肉里。
壮汉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恐,他不是怕这个小肉球,让他怕的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仿佛这个手臂是别人的。但很快,从心底升起一股**,接着全身都长满了红疹,他开始瘙*,皮肤变得很脆,抓哪破哪,破哪*哪——他跪下了,这个头掉了都不会下跪的汉子,跪下了“求…你了…快…杀….了我。”他哭了。
“十年前的秋天,你们在干嘛!”他疯痴的眼睛认真起来。
“我们去….去了….寂静岭,我们….杀..惊蛰堂!”壮汉满身血水,滴在地上。
“那云岫阁呢?”他贴近到壮汉面前,几乎挨住了流下的血水。
“云岫阁?不知…道…啊,求…你…了…快….让….让我…死…”
陆洱风轻轻的拿出了锦盒,打开,敲了敲,那个小肉球爬了出来,颜色更红了。
壮汉倒下了,渐渐的化成了一滩血水,臭的刺鼻。
父子俩,又出发了,去了秋刀堂、无色堂、惊鸿堂、执法堂、惊雷堂、破阵堂、锐锋堂、磐石堂。
最后他打听出来了,他用他的方法,用让人不得不开口的法子——执法堂。
他们父子,又来到了执法堂。
执法堂门口,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
“秋月,葫安,我们到了。”
“阿爹,这哪呀。”
“我们要找的地方呀!”北风吹着陆饵风灰白的头发,灰白的外衣,露出了发亮的眼睛。
“去去去,到别处要饭去,两个傻子。”两个穿着青衣的岗哨不耐烦的轰着。
陆饵风一只手拉着葫安,另一只手也向旁边伸着,仿佛还拉着谁,往前走了,一跳一跳的,开心的像个孩子。
那两个岗哨互相看了一眼“哈哈哈哈,去***!”
冬天的月亮,没有秋天那么明!
雷猛还是很黑,还是满脸的络腮胡子,他刚和几个手下去玉春楼喝了花酒,正往回走,声音还是又粗又哑“那个骚娘们!真***有劲!”
“哈哈哈哈….”几个手下放肆的笑着。
“你—没—死,真好。”
雷猛一惊,翻着丑陋的三角眼四处搜寻——搜寻这像刮刀般刺耳的声音从哪发出。
他就站在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刚才明明没有。他一袭黑衣,头戴一顶斗笠,覆着黑色的面纱,看不到面纱下面是什么,他很久都没开口说话了。
“你是谁?”雷猛手握着刀柄,握着他那把很宽,很厚,刃上有一个一个缺口,像锯齿般的刀柄,还没来得及出鞘。
他的刀太快了,也太狠了,一刀劈下来,像在劈柴,那一瞬,雷猛看见了,看见那黑色面纱下,那个可怖的刀疤,就那一瞬,雷猛再也没机会看了,包括这张可怖的脸,和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
一刀、两刀、三刀……不知道砍了几刀,但每刀都很快,快到让人看不清。
雷猛的尸首是第二天清晨发现的,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地上,他从来没这么端正地坐过,他的头看不见了,颈以上,像是托着一盘肉馅。悲风堂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的衣服,他的身躯,还有他那把没来得及出鞘的刀。
他的两个随从是在山下找到的,屎尿都在裤子上结了冰。
“黑无常索命来了……黑无常索命来了…..”两个人哆嗦着,不停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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