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世子------------------------------------------，侯府就热闹起来了。。他推开窗户，看到前院的丫鬟仆从来来往往，有人洒扫庭院，有人张灯结彩，阵仗大得像要过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三公子，世子爷回来了！刚派人传话，说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府了！”，换了件干净的长衫，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人脸色依旧苍白，但气色比昨天好了些，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嬷嬷，我大哥这人怎么样？”他一边整理衣领一边问。，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世子爷……对三公子是好的。当年夫人临终前把三公子托付给世子爷，世子爷那时才十二岁，就发誓要护你周全。这些年要不是世子爷在，三公子在府里的日子怕是更难。那他为什么非要我娶沈清漪？”，她低下头继续铺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三公子，这些话老奴本不该说。但世子爷他……有他的考量。沈家的势力太大了，侯府需要这门亲事。”，没有继续追问。张嬷嬷虽然忠心，但毕竟是下人，知道的内情有限。，沿着青石甬道往前院走。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走出自己的小院子，一路上经过了好几道跨院，每道院子都比他的栖云轩大，装饰也更精致。。，为首的正是继夫人柳氏。柳氏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通身的气派比原配夫人还像原配。——柳氏的亲生儿子，侯府二公子林北辰？不对，林北辰就是原主。林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主的名字和林北渊只差一个字，但柳氏的儿子叫林北川，比原主大一岁，在府里的地位比原主高得多。，浓眉大眼，颇有几分武将之家的气概。但他看林北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野猫。。他前世在职场上见过的白眼比这多多了，这点程度连他的防御都破不了。
“三弟来了。”林婉清第一个发现他，温柔地笑了笑，“大哥回来，三弟想必也很高兴吧？”
“高兴。”林北面无表情地说，“高兴得昨晚都没睡好。”
林婉清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林北昨晚没睡好，因为她在栖云轩外面安插了眼线，林北挖石榴树的事她早就知道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巷口传来。
所有人都朝巷口望去，只见一队骑兵由远及近，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闷雷滚过天际。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他的脸和林北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林北渊的眼神像鹰，锐利、冰冷，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他在侯府门口勒住马，翻身而下，动作干净利落。身后的骑兵齐齐停住，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母亲。”林北渊先向柳氏行了一礼，语气不咸不淡。
柳氏笑着上前：“渊儿一路辛苦了，快进去歇着。”
林北渊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柳氏的肩膀，落在林北身上。他的眼神在触及林北的一瞬间，那层冰冷的壳子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北辰。”他走到林北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瘦了。”
林北还没想好怎么回应这个便宜大哥，林北渊已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听说你坠马了？伤好了吗？”
“好了。”林北言简意赅。
林北渊盯着他看了两秒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他转身对柳氏说：“母亲，我先带北辰去书房说几句话，晚些再去看您。”
柳氏的笑容不变：“去吧去吧，你们兄弟好久没见了，是该好好说说话。”
林北渊带着林北穿过前院，绕过正厅，来到东边一处幽静的院落。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听涛阁”三个字，字迹遒劲有力，是林北渊自己题的。
书房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靠墙是一排书架，摆满了兵书和史书，书桌上摊着一幅地图，上面用朱笔画满了标记。墙角放着一副盔甲，银白色的甲片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林北渊关上门，转过身来，锐利的目光直直地锁住林北：“你不是北辰。”
林北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大哥说什么？”
“北辰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人。”林北渊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北辰的眼神是怯懦的、躲闪的，永远像只受惊的兔子。但你不一样——你的眼神是审视的、计算的，像是在评估对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而且，北辰从不叫我大哥。他叫我世子爷。”
林北沉默了。他翻遍了原主的记忆，发现确实如此——原主对林北渊敬畏有加，从来不敢以兄弟相称。
“所以，”林北渊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姿态闲适得像一只打盹的老虎，“你是谁？”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林北决定赌一把。
“我叫林北。”他说，“来自四百多年以后。”
林北渊的眉头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没有表现出震惊，也没有表现出怀疑，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北，等待下文。
“我在原来的世界出了意外，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了。”林北说，“我继承了北辰的记忆，但我的意识和北辰不一样。你可以说我是另一个人，也可以说我是北辰的某种……进化版。”
“进化。”林北渊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似乎在品味它的含义，“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林北。
林北接过来一看，那是一幅画，画中的人和他现在的长相一模一样，但穿着打扮完全不同——那人穿着一件古怪的银白色连体衣，手里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发光物体，**是一片高耸入云的金属建筑。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像是女子的笔迹：“北辰现世，四百年后。”
林北的手指微微发抖。他认出了那件银白色连体衣——那是宇航服。那个方方正正的发光物体——是手机。
“这是***留下的。”林北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说，有一天会有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进入北辰的身体。到那时，让我把这个给你看。”
林北抬起头，对上林北渊的眼睛。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情绪，像是悲伤，又像是释然。
“她还说了什么？”林北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北渊从书桌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林北。锦囊是明**的，上面绣着一条五爪金龙，绣工精湛，龙的眼睛是用黑色的丝线绣的，栩栩如生，仿佛在盯着人看。
林北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丝绢上只有一行字，用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但他居然看得懂。
那行字写的是：“你的穿越不是意外，是我选的。因为你是我见过最无聊的人。”
林北：“……”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钟，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苏婉说他无聊？他好歹也是个有正经工作、有副业爱好的现代好青年，怎么就无聊了？
林北渊看着他吃瘪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个人……说话一向不太留情面。”
“我看出来了。”林北把丝绢塞回锦囊，深吸一口气，“所以，她现在在哪儿？我昨晚见过她，她说自己是一缕魂魄，借了苏锦瑟的身体。”
林北渊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你见过她？”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锐利的目光变得灼热，“她说了什么？她有没有提到……提到那个地方？”
林北注意到林北渊用的是“那个地方”，而不是“***”或者“石室”。这说明林北渊知道***的存在，但刻意避免直接提及。
“她说有一个石室，里面有一口***，棺中封着阴阳佩的核心。”林北如实相告，“她还说沈清漪是我亲妹妹。”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北渊慢慢弯下腰，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了下去。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鹰一样的冷峻。
“沈清漪确实是**妹。”他说，“但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沈阁老不是沈清漪的亲生父亲，他只是……一个保管者。”
“保管什么？”
林北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林北面前。信封上没有写名字，但封口处盖着一个朱红色的印章——那印章上的图案，和林北在白玉印章上看到的“玄天司命”四个字一模一样。
“你自己看。”林北渊说。
林北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也只有一句话。但这句话让他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五秒钟。
纸上写的是：“沈清漪是钥匙。你是锁。***里封着的，是你们的父亲。”
林北把纸放下，看着林北渊。林北渊也看着他。
兄弟二人对视了片刻，林北率先开口：“所以，我名义上的父亲林镇山，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林北渊摇了摇头。
“那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林北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涌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明暗分明。他看着远方，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你的亲生父亲，是四百年前第一个穿越到这个时代的人。他是你们的祖先，也是你们的后代。时间对他来说是一个圆圈，不是一条直线。”
他转过身，看着林北：“***说，你是唯一能打破这个圆圈的人。因为你足够无聊，无聊到不会被任何**动摇。”
林北：“……我真的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