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剑指心口，情断义绝------------------------------------------，整个书房都似被冻住。，锋利的刃口已经割开皮肉，一缕血丝缓缓渗出，滴落在素色衣襟上，刺目得如同当年刑场的血。，不躲不避，不挡不抗，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他，那双素来冷硬如铁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沈惊寒看不懂的情绪 —— 痛，涩，沉，还有浓得化不开的亏欠。“你杀吧。”，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却字字砸在沈惊寒心上。“我欠你的，欠沈家的，命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取走。”，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等了整整三年。，挥剑千万次，只为亲手斩下这个人的头颅，祭奠满门亡魂。，对方坦然受死，他却忽然顿住了。？ “命在这里”，就能抵消三十七口人命？，就能抹去这三年炼狱之苦、家破人亡之痛？，戾气暴涨，厉声嘶吼：“萧烬严，你少在这假仁假义！你以为你一死，就能还清了吗？！我要你看着，你亲手毁掉的家，我要你尝遍我受过的苦，我要你身败名裂，被天下人唾弃！我要你…… 生不如死！”
他猛地收剑，剑锋一转，狠狠抵在萧烬严的心口。
那一剑，再用力半寸，就能刺穿胸膛，了结一切。
可他偏不。
他要的不是痛快一死，是最**的报复。
萧烬严垂眸，看着那柄抵在自己心口的黑剑，喉结剧烈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哑声：“惊寒，我……”
“闭嘴！” 沈惊寒厉声打断，“我不想听你任何解释！你是被迫也好，苦衷也罢，我沈家满门，因你而死，这就是事实！”
“少年情义，生死诺言，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一句质问，撕心裂肺。
萧烬严闭上眼，长睫剧烈颤抖，一行极淡的湿意，悄无声息隐于眼底。
算什么？
那是他这辈子，拼了命都想守住的东西。
是他用权位、用名声、用半生安稳，都换不回来的光。
可他不能说。
不能认。
更不能让眼前这个人，卷入更深的死局。
皇帝的猜忌，藩王的野心，北境的隐患，沈家的旧部…… 一旦真相揭开，沈惊寒活不成，天下必大乱。
他能做的，只有扛下所有骂名，受尽所有恨意，护他最后一次。
“是我负你。” 萧烬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我负沈家。”
“你要恨，便恨一辈子。
你要杀，我绝不还手。
只要你活着，怎样都好。”
“活着” 二字入耳，沈惊寒忽然笑了，笑得凄厉又绝望。
活着？
他早在刑场那天，就已经死了。
如今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从青冥爬回来复仇的行尸走肉。
“好。” 沈惊寒收剑，周身寒气更盛，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不杀你。”
“我会留在京城。”
“我会一点点拿回沈家的一切，一点点撕下你战神的面具，一点点让天下人知道，你萧烬严，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且等着。”
“这债，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
话音落，他不再看萧烬严一眼，转身纵身跃出破窗，黑影一闪，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书房内，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一室死寂。
萧烬严缓缓抬手，抚过咽喉与心口的伤口，指尖一片冰凉。
伤口不深，可心口那道被恨意刺穿的窟窿，早已鲜血淋漓，无药可医。
他望着沈惊寒消失的方向，低声哑语，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惊寒，别怪我。”
“再等等…… 再等等我。”
夜色更深，京城无声。
一场以恨为名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而深埋在皇权之下的真相，正等待着，被血与剑，彻底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