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异常------------------------------------------，屏幕上跳起的‘300元’像是一抹荒诞的艳色。，陈天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刚要落地，却又猛地悬起。，从不敢奢望命运的垂青，就好比一只在泥坑里滚惯了的野狗，突然被人领进了铺着地毯的暖房——他第一反应不是享受，而是觉得这暖房里一定藏着要打死他的棍子。，割裂了空气，但他置若罔闻，整个人蜷缩在阴影里，唯有那台屏幕碎裂的二手机，正如萤烛之火，在这漆黑的面包车里倔强地亮着。，念晴的头像在跳动，刺得他眼眶发酸。转账：600元：拿去买药，照顾好自己。，字里行间都是颤抖：“哥……你这是去干嘛了？不会又干些危险的事吧？”，打出的字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想什么呢，你哥现在可是觉醒者了，香饽饽！被大老板请去当演员了，好不好嘛。对方正在输入”，却又一次次消失。，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像是一个世纪那么久。，新消息弹了出来，没有再拆穿他的谎言，只有一行字，却重如千钧：“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陈天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鼻尖萦绕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直到屏幕渐渐变暗，映出他那张满是坚定的少年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重重地落下，敲出了那个字：
“好。”
自从妹妹高烧不退的那夜，姑妈姑父便像人间蒸发般断了音讯，留给陈天的只有一室死寂和已经断掉的生活费。
他试过拨通姑**电话，听筒里只有空洞的忙音，像在嘲笑他最后的指望。
在这个随时会吞噬生命的世界里，无人接听从来不是技术故障，而是死神降临的前奏。
当屏幕上的信号格归零的那一刻，陈天心里清楚有些人或许永远不会回应了——无论是作为生者，还是死者。
这一个星期，他算是把“钱”这个字嚼碎了咽进肚里——那是真苦，真沉。
破旧的面包车里很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引擎单调的轰鸣在狭小的车厢里震荡，车窗外的断壁残垣在昏暗中拉成模糊的灰线。
手机震动，屏幕上那行字跳出来时，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盈感，却像重锤一样砸得他胸口发闷：
“话说陈天是不是没天赋打算放弃了？一上午没来。”
“谁知道呢，说不定咱们的大学霸正躲在哪个厂子里打工呢。”
陈天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廉价烟味和焦土味的空气，随手把手机塞进兜里，连屏幕都懒得再看一眼。
打工怎么了？这一分一毛都是靠自己拿努力和汗水换来的钱凭什么要被别人看不起啊。
车后座，陈天目光失焦，神思恍惚。他突然察觉自从觉醒之后过往视界中的一切——飞逝的街景、流动的光影——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每一帧画面都像被无形之手从时光中打捞，强行摊开在他眼前。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早已湮没于车流中的车牌，其上的每一道划痕、每一个字符，竟能穿越时间的迷雾，在他眼前毫发毕现地重现。
“每一帧画面都如同被时光之刃精雕细琢，深深楔入脑海……”
这个事实，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精确感，轰然撞进陈天此刻混乱的意识。
他猛地睁开眼，呼吸在瞬间屏住。车窗外依旧是模糊倒退的光亮与城镇，但就在刚才闭眼的那一刹那，那些被“楔入”脑海的画面，其清晰度和细节的丰富程度，远**睁眼所能看到的一切！
这感觉……不是“记得清楚”，而是“重现”。是时间的碎片被强行从流逝的河水中打捞出来，在他思维的暗房里冲洗成一张张超高分辨率的底片，随时可以调取、放大、审视。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早已湮没于车流中的车牌……”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带着一种验证的恐惧，开始在脑海中“检索”。不是刻意去回忆，而是像在翻看一本无形的、按时间顺序排列的相册。
之前那些匆匆掠过他视野的车辆，那些在生活的重压下根本无暇留意的车牌，此刻如同被施了魔法，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带着它们特有的磨损、污渍、甚至反光的角度，毫发毕现！
他的“记忆”，像一个独立运转的、精密到可怕的仪器，正在不受控制地、冰冷地向他展示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每一个被时间带走的瞬间。
这感觉……太不真实了。像是一个濒临崩溃的系统，突然被强行注入了过载的能量，所有的传感器都开到了最大，接收着远超负荷的信息洪流。
陈天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那点真实的痛楚，将自己从这令人心悸的“清晰”中拉回来。他需要喘息，需要消化。这能力是什么？是觉醒带来的“馈赠”？还是某种……更深层变化的预兆？
他不知道。这“清晰”本身，就是一片巨大的、未知的迷雾。
颠簸了两个钟头，那辆破旧的黑色面包车终于驶出荒芜，一头扎进了一片喧嚣。前方，一辆庞大的客运大巴正吞吐着人潮，如同搁浅在荒野边缘的巨兽，喧闹的人声与引擎的轰鸣声浪瞬间淹没了面包车孤寂的引擎声。
张三淼“咔哒”一声拉开车门，侧身让开，对蜷在阴影里的陈天咧嘴一笑：“兄弟，放宽心，到地方听招呼，该‘享受’就‘享受’。” 话音未落，他看也不看陈天，径直走向前方。那里，一个脸上横亘着狰狞刀疤的男人，如铁塔般矗立，正是此行的领头人。张三淼快步趋前，微微欠身，显然是在汇报情况。
周围聚着形形**的人：有夹着公文包的白领，背着书包的大学生，还有几位老师模样的。好些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气氛相当热络， 很快便熟络起来的样子。
角落那边，几台看着就很专业的摄像机稳稳架在三脚架上，旁边还守着几个工作人员模样、正调试设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