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妈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一样把我赶走。

随后，她端起那盘香喷喷的排骨，转身走向餐厅，嘴里还柔声喊着：“小雨，快来，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排骨，趁热吃。”

我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她们母女俩围坐在餐桌旁。

妹妹夹起一块排骨，吃得满嘴流油，笑得天真烂漫。

妈妈在一旁宠溺地给她擦嘴，眼里满是慈爱。

那一刻，我感觉不到饿，也感觉不到馋了。

只有胃里翻江倒海的剧痛，提醒着我生命的流逝。

我又一次感到了喉咙里的腥甜。

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血咳出来，转身跌跌撞撞地逃回了储物间。

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啧啧，真可怜。

那个声音又在脑海里叹息，早就告诉过你了，她是不会给你吃的。

我蜷缩在小床上，疼痛让我浑身都在细微地抽搐。

“没关系的……”我在这黑暗中，轻声对自己说。

反正，我的内脏都已经坏了。

就算妈妈真的给了我那块排骨，我也吃不下了。

吃下去，也只会变成一口口黑血吐出来，反而浪费了妈**心意。

既然注定要死，又何必糟蹋那块肉呢？

我想，这样也好。

留给妹妹吃，妹妹就能长得更健康一点。

只要她们幸福，我这最后几十个小时的痛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转眼间，那个冰冷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我的身体反而感觉不到那股撕心裂肺的疼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一种轻飘飘的虚无感。

一大早，家里就忙成了一团。

今天是妹妹出院后第一次复查的日子。

妈妈给妹妹换上了新买的粉色公主裙，扎了两个漂亮的羊角辫，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一定要让刘主任好好看看，虽然指标正常了，但还得再做个详细检查才放心。”

爸爸拿着车钥匙，在一旁附和：“是啊，还是检查一下稳妥。

我去把车开过来。”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我扶着墙，慢慢地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我看什么都像是隔着一层雾玻璃。

我不想一个人死在这个冷冰冰的房子里。

我想在最后的这点时间里，再看看他们。

哪怕只是坐在车后座角落里，听听他们说话也好。

“妈妈……”我喊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的柳絮。

正在给妹妹整理衣领的妈妈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眉头瞬间皱成了那个我不喜欢的川字。

“你怎么出来了？

不是让你在那屋待着吗？”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吞了一口唾沫，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气，近乎哀求地看着她：“我……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医院。”

“你去干什么？”

妈**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是医生还是护士？

去了能帮什么忙？

小雨现在身体娇贵，医院那种地方细菌多，万一你把感冒病菌传给她怎么办？”

“我没有感冒……”我小声辩解，“我只是想……和你们在一起。”

我只是想，在死之前，离你们近一点。

“行了！”

妈妈挥手打断了我，“别在这儿跟我装可怜。

每次带小雨去医院你都要闹一出，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

这时候，爸爸把车开到了门口，按了两下喇叭。

妈妈抱起妹妹，看都没再看我一眼，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和一句冰冷的命令：“姜落落，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

锅里有早上的剩饭，饿了自己吃。

别跟着去添乱，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