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
沈峥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了整整一夜，才勉强因为严重的胃穿孔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他独自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手背上插着点滴。
没有家属探视，没有鲜花水果。
傅明嫣一步都没有踏进过这间病房，因为隔壁的高级病房里，住着声苏羽。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沈峥以为是查房的护士。
“峥哥，命真大啊，喝了那么多高浓度的威士忌，居然都没死在台上。”
沈峥猛地睁开眼。
苏羽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发病时的虚弱与苍白？
他嘴角挂着一抹笑，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沈峥。
“你来干什么？”
沈峥眼神一凛，想要按响床头的呼叫铃。
“别白费力气了。”
苏羽俯下身，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姐去给我买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栗子糕了，护士也被我支开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在沈峥眼前晃了晃。
“峥哥，你知道两年前，为什么车祸发生得那么巧吗 ？”
沈峥浑身一僵，死死盯着那个录音笔，瞳孔剧烈收缩 。
苏羽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那是当年负责急救的主治医生。
“苏少，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那包阴性血我已经提前截留，就算沈先生那边再怎么急需，血库的系统里也只会显示已被调用。那辆泥头车司机已经送出国了，车祸的痕迹做得很干净，傅总绝对查不出来。”
紧接着，是苏羽自己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做得好，我要让沈峥那个废物亲眼看着，他相依为命的妹妹是怎么变成一具冷尸的！”
录音戛然而止。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是你……”
沈峥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不顾手背上插着的针管。
猛地扑向苏羽，一把死死揪住他的衣领，用力扼住他的喉咙。
“是你害死了我妹妹！是你买通了医生抢走了救命血！我要你的命！”
沈峥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低吼。
苏羽被掐得脸色发紫，却毫不反抗，只是死死盯着病房的门 。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踹开。
手里提着栗子糕的傅明嫣，入目便看到了沈峥将苏羽按在墙上死死掐着脖子的画面。
“沈峥！你在干什么！”
傅明嫣目眦欲裂，大步冲上前，一把推开沈峥的肩膀。
沈峥的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床头柜上。
手背上的针管被硬生生扯落，鲜血溅在床单上，触目惊心 。
“小羽！你没事吧？”
傅明嫣紧张地将剧烈咳嗽的苏羽护在身后，眼底满是惊慌与心疼。
“姐……咳咳……别怪峥哥……是我不好，惹他生气了……”
苏羽捂着脖子，那副故作坚强却又脆弱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明嫣……你听我说！”
沈峥顾不上手背上的鲜血，他死死抓着傅明嫣的衣角。
“是他！两年前的车祸是他故意安排的！他是个****！录音笔就在他口袋里！”
傅明嫣浑身一僵。
她低下头，看着面无血色的沈峥。
没有震惊，她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
“沈峥，你是不是疯了？”
傅明嫣的声音极冷，字字句句扎在沈峥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
“小羽昨晚心脏差点出问题！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荒唐的谎言来**他吗？”
傅明嫣一把甩开沈峥的手，“车祸的鉴定报告我亲自看过，绝无作假，当年那包血，也是我亲自下令调给小羽的！难道连我也是杀害**妹的凶手吗！”
“够了！”
傅明嫣彻底失去了耐心，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思歹毒了？是不是失去妹妹的打击，已经把你逼成了一个有**妄想症的疯子？”
**妄想症的疯子。
沈峥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他爱了整整三年的女人。
她宁愿相信一个居心叵测的绿茶义弟，也不愿去搜一搜他的口袋，甚至不愿听他把话说完。
“王院长！”
傅明嫣转头看向门外战战兢兢的院长，语气森冷。
“停掉沈峥所有的镇痛药！把他给我锁在这间病房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探视！让他好好反省！”
说罢，她护着苏羽，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出了病房。
沉重的病房门被死死锁上。
沈峥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连挣扎和反驳，都成了一种多余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