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好练总，我是江意可------------------------------------------，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马路对面传了过来。。，特意伸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又拽了拽白色七分裤的裤腰，把衬衫下摆塞得更平整。，她临时做了一番整理。。，从迈出乡**大铁门的那一刻起，就直勾勾地挂在了那台奔驰S600的车标上。，在2005年的九台乡街边，就像把一架航天飞机停在了菜市场。。，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她身上那股高档香水味，甜腻得让人鼻腔发*。，把腰带从她手里抽出来。"练总，咱俩在大街上拽来拽去的，成何体统？"，“假正经！”"我管什么体统？你欠钱就是欠钱，到天涯海角也得还。"，她还是松开了手。
话落，江意可已经走到了绿伞底下。
她先是扫了一圈这个修鞋摊子，又看了看练书寒的打扮和气质，肉眼可见地愣了半秒。
只不过她恢复得很快，立刻换上了那副在电视台练出来的职业化微笑，主动伸出右手。
鼎鼎大名的练达集团长公主睡不认识，上电视不比她少，而且人家经常上省台。
"**，我是九台县广播电视台的记者江意可。请问您是练总吧？"
练书寒连看都懒得看她一下。
她坐回了小板凳上，翘着二郎腿，低头摆弄自己那十根精致的美甲。
江意可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好几秒也落不下来。
这氛围要多尬有多尬。
周启航把墨镜往衬衫领口上一挂，叉着腰站在一旁，心里头乐开了花。
一个是上一世的拜金女同学，一个是上一世的骄奢大小姐。
两辈子了，这两种人对决一下？
挺有意思。
江意可收回手，转头看向周启航，拿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
"启航，我找你说个事，刚才那个检查的事......"
话没说完，练书寒的声音就从板凳上飘了上来。
"哎，你找他说什么事？你跟他什么关系？"
江意可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有些发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公文包。
"我......我们是同学。"
"同学？"练书寒把那两个字在嘴里咂了一遍。
她站起来，比江意可高出小半个头。
模特出身的练书寒，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往那里一戳，就像一座移动的衣架，压迫感铺天盖地。
她从头到脚打量了江意可一遍。
不得不说，江意可长得确实漂亮，身材丰满匀称，底子很好，化着淡妆也撑得住场面，浑身上下有一股小城记者特有的气质。
练书寒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烦。
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和周启航站在一起，画面让她极其不舒服。
"什么时候的同学？你们这同学关系好像挺近的啊。"
练书寒歪着头，一只手叉在腰间。
"他欠我钱，你能还就在这里，不能还就让开。"
这话说得哪像个亿万老总，到像个要债的小混混。
江意可被怼得嘴角抽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稳住了。
她看了一眼周启航，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解释。
周启航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一副事不关己的平淡表情，嘴角甚至还微微翘着。
这***！分明在看戏。
江意可清了清嗓子，勉强挤出笑容。
"那个......启航欠您多少钱啊？"
"五十万。"
练书寒嘴里吐出这三个字紧跟着又来了一句，“你能还就要利息，他还我看心情。”
“呼！”说完吹了下手指甲。
有钱就是横。
江意可当场吐了下舌头。
五十万。
2005年的五十万。
九台县县城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才八万块钱。
这等于六套房。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踩到了刘拐子的修鞋钉子盒子，哐当一声。
钉子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啊......"
江意可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钉子，脸上的尴尬都快溢出来了。
由于蹲得太急，扣子都紧绷着，领口往下一坠，周启航赶紧扭头。
他了解江意可。
五十万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这辈子敢借的极限。
别说帮忙还，她听到这个数就已经在盘算着怎么脱身了。
果然，江意可捡了几颗钉子放回盒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那个......启航，你的事你先忙着，我那个......我先回去了啊。"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绿伞的阴凉，一头扎进了四月的烈日里。
周启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边一棵大榕树下，抿了抿嘴。
这辈子的江意可跟上辈子一模一样，只要嗅到麻烦的气味，跑得比谁都快。
话说回来，这也算是一种生存本能，她的圈子一点不比官场清多少。
"练总，你看，人都被你吓跑了。"
周启航弯腰去捡地上剩余的钉子，一颗一颗地往盒子里扔。
"咋？心疼了？"练书寒重新坐了下来，大长腿交叠着，脚尖有节奏地晃荡。
"我倒要看看，你在这个穷地方到底藏了几个相好的。"
"练总，你误会了，她就是个老同学。"
"他不是县里的记者吗？有事打个电话就行了，至于大老远从**跑出来找你？"
练书寒把一络碎发别到耳后，嘴角紧紧抿着。
她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说这些。
反正就是看那个女人不顺眼。
尤其是她叫周启航"启航"那两个字的时候，练书寒不自觉的咬紧了后槽牙。
周启航把最后一颗钉子扔进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已经断定这女人在吃醋。
而且她自己浑然不觉。
他***混了大半辈子，什么类型的女人都见过。
练书寒这种，属于占有欲极强但死都不肯承认的类型。
你越在意，她越作。
你越不理，她越疯。
只不过，这层窗户纸他绝对不会去捅破。
因为一旦捅破了，要么成了她的附属品，要么彻底撕脸。
两条路他都不想走。
吊着，才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