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铜镜记  |  作者:开封府的苏颖颖  |  更新:2026-04-10
藏锋------------------------------------------,是长安城东市一家丝绸铺子的少东家。铺子是**留下的,老东家去年病逝,陈朔便继承了家业——以及阿满这个"附属品"。"我爹收了他二十匹绢,"阿满在灯下缝补,针脚细密,"我娘死得早,弟弟有哮症,需要常年服药。我爹说,嫁过去,陈家能供弟弟念书,将来考取功名,我们林家就有指望了。""你爹呢?""嫁过去第二年,去世了。"她咬断丝线,"说是风寒,其实是喝酒喝死的。他这辈子,除了喝酒和卖女儿,没做过别的事。"。阿满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铜镜能映人心,我看见她心底那片死水底下,沉着太多的东西:被父亲卖掉时的绝望,发现陈朔酗酒时的恐惧,弟弟咳血时她半夜偷哭的无助。"陈朔为什么打你?"我问。"他赌钱,"阿满说,"老东家留下的铺子,被他输了大半。他逼我拿嫁妆去填窟窿,我不肯,他便打。打完又跪下来求,说下次再也不敢了。""你信吗?",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镜仙,你说呢?""叫我……叫我晚娘吧,"我说,"我以前的名字,林晚。""晚娘,"她念了一遍,忽然问,"你以前,也是被人困住的吗?":"算是吧。困在格子间里,困在房贷里,困在女孩子就该安稳的期待里。我以为我逃出来了,加班到猝死,结果逃到了这里。",忽然笑了。这是她第一次笑,左颊的小痣跟着动了动,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那你比我惨,"她说,"至少我还能摸到自己的脸。"——如果铜镜能笑的话。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场穿越或许不是惩罚,而是某种使命。阿满需要我,就像我需要她一样。
"阿满,"我说,"你想不想,不再挨打?"
她放下针线,正襟危坐:"想。"
"那你要学三件事。第一,察言观色,在他发怒前避开;第二,藏锋守拙,让他以为你软弱可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顿了顿,"你要有自己的钱,很多很多的钱,多到离开他,你也能活。"
阿满的眼睛亮了。那簇火星,终于烧成了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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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教她。
陈朔的丝绸铺子,表面上是他在经营,实际账目一团糟。我教阿满记账——不是普通的记账,是"阴阳账"。明面上,她帮陈朔整理收支,让他以为她乖巧听话;暗地里,她记下每一笔被陈朔挪用、挥霍、输掉的钱,以及每一笔可以动用的"活钱"。
"今日收吴家定钱三百,"她在灯下低语,笔尖划过竹简,"但阿翁报给族里的是二百。这一百,进了他自己的口袋,记在暗账上。"
"不对,"我说,"这一百,你要让他发现你藏了五十,然后哭着求饶,说剩下的五十是给你弟弟买药。他会拿走那五十,以为抓住了你的把柄,便不会追究那五十去哪了。"
阿满抬头看我,眼神复杂:"晚娘,你……你以前,也是这般活着的吗?"
"我?"我苦笑,"我以前太傻,以为努力工作就能被看见,以为真诚待人就能被善待。结果呢?加班到凌晨,死在路上,连工伤都算不上。"
她沉默片刻,忽然说:"那以后,我替你活。你教我,我去做,我们两个人,总能杀出一条血路。"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如果铜镜有眼眶的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满学得快,做得更快。她会在陈朔赌钱回来前,提前备好醒酒汤和干净衣物,让他没理由发作;她会在族中长辈来访时,"不经意"提起陈朔的"辛苦",让长辈以为她贤良淑德,陈朔便不敢随意休弃;她会在陈朔偶有清醒时,哭着说弟弟的病情,激起他残存的一丝愧疚,换取短暂的安宁。
"你恨他吗?"我问过她。
她正在绣一方帕子,针脚细密如春雨:"恨过。现在……只觉得可怜。他也是个被困住的人,困在继承人的身份里,困在男人必须风光的期待里。他打我的时候,其实是在打那个无能的自己。"
我惊讶于她的通透。这个十七岁的姑娘,在苦难中长出了超越年龄的智慧。
但智慧救不了她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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