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权力巅峰之下  |  作者:赤峰崖的赵信笑  |  更新:2026-04-10
沈雨桐的试探------------------------------------------,吴家杰刚到党政办,李思远就凑了过来,一脸紧张。“吴哥,你昨天去县城了?嗯。马主任知道了,很生气,说你不请假就私自外出,要去王镇长那里告你。”:“我昨天出去之前跟他说了。你说了?”李思远一愣,“他说他不知道啊。”。他昨天出门前确实去党政办找过马奎,但马奎不在,他在桌上留了张纸条。至于马奎是真没看到还是假装没看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九点钟马奎一进门,就把吴家杰叫了过去。“吴家杰,你昨天下午去哪儿了?去县城了。谁让你去的?”:“马主任,我出门之前在你桌上留了纸条。”,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果然从一堆纸下面找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马主任,我去县城办点私事,下午回来。……吴家杰。”,扔进垃圾桶:“以后出去必须当面请假,写纸条不算。知道了。”吴家杰说。
马奎见他不卑不亢,心里更不舒服了,但又找不到发火的理由,只好冷哼一声:“今天你去处理一下赵德厚的事。”
“什么事?”
“那个老东西昨天又去镇上闹了,说他在矿上受伤的事。你去跟他谈谈,让他别再来了。一个编外人员,就该干这种跑腿的活。”马奎的语气里满是轻蔑。
吴家杰看着马奎,眼神沉了沉。
赵德厚,就是昨天在柳河饭店遇到的那个老头,儿子在赵大彪矿上受伤被开除的那个。马奎让他去处理,无非是想让赵德厚知难而退,别给镇上添麻烦。
“我去。”吴家杰说。
他转身要走,马奎又叫住他:“对了,沈镇长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吴家杰脚步一顿,然后转身上楼。
沈雨桐的办公室在二楼东头,门开着。吴家杰敲了敲门框,沈雨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进来。”
今天的沈雨桐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党徽,头发还是扎着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桌上摆着一杯咖啡和一摞文件,旁边放着一盆绿萝,是整个镇**里唯一有点生活气息的角落。
“坐。”沈雨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吴家杰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昨天去县城了?”沈雨桐开门见山。
“去了。”
“去看林小禾的父亲?”
吴家杰微微一愣,但没有否认:“是。”
“你给他垫了医药费?”
“是。”
沈雨桐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审视地看着他:“你一个编外人员,一个月工资不到三千块,你拿什么给他垫?”
“找战友借的。”
沈雨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吴家杰意外的话:“林大柱的事,我查过。”
吴家杰抬眼看她。
沈雨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扔到桌上:“柳林村的矿山**,县里、市里都有人反映过,但每次都不了了之。赵大彪的矿场采矿许可证五年前就到期了,但他一直非法开采,每年给王德贵送五十万‘协调费’。林大柱作为村支书,带头反对赵大彪强占矿山,所以被打伤了。”
吴家杰拿起档案袋,快速翻阅。里面的材料很详实,有赵大彪非法采矿的照片,有村民的联名举报信,还有王德贵收受好处的间接证据。但缺少最致命的一环,行贿受贿的直接证据。
“这些东西,够让县纪委立案吗?”吴家杰问。
“不够。”沈雨桐说,“王德贵很狡猾,从不直接经手钱,都是通过他的小舅子。赵大彪那边也做了防火墙,账面上干干净净。没有铁证,谁都动不了他们。”
吴家杰把档案袋放下:“如果我拿到铁证呢?”
沈雨桐抬起眼睛看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你拿不到的。你不是第一个想动他们的人,上一个试图调查的干部,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意外’车祸,双腿截肢。”
吴家杰的拳头微微握紧。
“所以,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沈雨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林大柱的事,我会以镇**的名义给他申请一些困难补助,虽然不多,但够他维持一段时间。你把你的钱拿回去,你自己也要生活。”
吴家杰看着沈雨桐,忽然笑了。
沈雨桐皱了皱眉:“笑什么?”
“没什么。”吴家杰说,“只是觉得,沈镇长你嘴上说让我别管闲事,但你自己也没少管。”
沈雨桐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冷冷地说:“我只是做我分内的事。”
“那我也在做我分内的事。”吴家杰站起来,“沈镇长,谢谢你的档案。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但如果机会来了,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沈雨桐忽然说了一句:“吴家杰。”
他停下脚步。
“你昨晚背那个女孩走了五公里?”
吴家杰侧过脸:“沈镇长,你昨晚一直在看?”
沈雨桐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吴家杰笑了笑,推门出去。
门关上后,沈雨桐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昨晚的画面:月光下,那个高大的身影背着一个瘦弱的女孩,一步一步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女孩趴在他背上,已经睡着了。他的步伐很稳,像一座移动的山。
沈雨桐在省城见过太多精致的男人,西装革履,谈吐不凡,肚子里全是算计。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身上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让人心安的力量。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吴家杰,”她低声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家杰从沈雨桐办公室出来,没有回党政办,直接去了柳河饭店。
赵德厚正在店里擦桌子,看到吴家杰进来,脸色就变了:“你怎么又来了?我说了,卫生费我不交!”
“赵大叔,我不是来收卫生费的。”吴家杰在桌边坐下,“我是来了解你儿子的事的。”
赵德厚一愣,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下,眼神里满是警惕:“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吴家杰,镇上新来的,编外人员。”吴家杰没有隐瞒,“昨天你说你儿子在矿上受伤的事,我想详细了解一下。”
赵德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涌出泪花:“小伙子,你是第一个主动来问这件事的干部。”
“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赵铁柱,今年二十八,还没娶媳妇。”赵德厚的声音发颤,“他在赵大彪的矿上干了三年,每个月工资四千五,赵大彪还压着三个月的工资没发。上个月十五号,矿上塌方,铁柱的腿被砸断了,矿上的人把他送到医院,扔下两千块钱就不管了。”
“医院诊断书有吗?”
“有。”赵德厚起身,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县医院的诊断书:右腿胫腓骨开放性骨折,需要手术,手术费加后续治疗,至少五万。”
吴家杰接过诊断书,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把上面的信息记在本子上。
“您去***报过案吗?”
“去过三次。”赵德厚的语气里满是愤怒和无奈,“第一次,刘所长说这是工伤,归劳动局管。第二次,他说证据不足。第三次,他干脆不见我了。我后来听人说,**和赵大彪是拜把子兄弟,根本不会管。”
吴家杰在本子上写下“**”两个字,画了个圈。
“赵大叔,您放心,这件事我会帮您查清楚。”吴家杰站起来,“但您最近不要再去找赵大彪了,不安全。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他留了自己的手机号。
赵德厚看着那张写有手机号的纸条,手在发抖:“小伙子,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吴家杰想了想,说:“因为我穿了八年军装,穿军装的时候保护**,脱了军装,总不能连一个老百姓都保护不了。”
赵德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从柳河饭店出来,吴家杰沿着主街往前走。他一边走一边观察,把镇上的地形、主要建筑、关键人物的住处都记在脑子里。这是侦察兵的本能,到了一个地方,先摸清地形。
镇**对面有一家小卖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婶。吴家杰走进去买了一瓶水,顺便聊了几句。
“王婶,您在这开了多少年店了?”
“十五年喽。”王婶一边嗑瓜子一边说,“柳河镇就这么大,谁家的事我都知道。”
“那您知道赵大彪的事吗?”
王婶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小伙子,你是新来的吧?我劝你一句,在柳河镇,别提赵大彪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他耳朵长。”王婶指了指街对面的一栋三层小楼,“看到没,那就是他的别墅。他在柳河镇到处都有眼线,你今天说了什么,晚上他就知道了。去年有个外地来的记者,在镇上打听赵大彪的事,当天晚上就被人打了,相机也被砸了。”
吴家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街对面确实有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铁艺大门紧闭,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和一辆丰田霸道。楼顶装着好几个摄像头,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俯瞰着整条街道。
“谢谢王婶。”吴家杰买了一包烟,虽然他不抽烟。
王婶收了钱,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说:“小伙子,你是个好人,但赵大彪不是你能对付的。你要是想在这待下去,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管闲事。”
吴家杰笑了笑,没有回答。
中午,食堂。
吴家杰打了一份饭菜,白菜炖豆腐加一个馒头,一共三块钱,找了个角落坐下。
今天的食堂比昨天更安静。他走进来的时候,好几个正在吃饭的干部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像是在躲避什么。
李思远端着盘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他对面。
“吴哥,你上午去柳河饭店了?”
“去了。”
“赵德厚的事,你别管了。”李思远的声音压得很低,“马主任让你去处理,是想让你碰钉子。赵德厚那个人倔得很,谁的话都不听。你去了也是白去。”
“我不是去劝他别闹的。”吴家杰说。
李思远一愣:“那你去干什么?”
“了解情况。”
李思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吴哥,你……你小心点。”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黑色polo衫、戴着大金链子的矮壮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他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让人很不舒服,像是一只猫在戏弄老鼠之前的那种笑。
赵大彪。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直视。几个正在吃饭的干部放下筷子,悄悄溜了出去。
赵大彪的目光扫过食堂,最后落在吴家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径直走过来,在吴家杰对面坐下。
李思远的脸色白得像纸,端着盘子就跑了。
赵大彪的手下在周围散开,把这一桌围了起来。食堂里剩下的几个人也赶紧走了,偌大的食堂只剩下吴家杰和赵大彪,以及那四个大汉。
“你就是新来的转业兵?”赵大彪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上。
吴家杰没有抬头,继续吃他的白菜炖豆腐。
“我跟你说话呢。”赵大彪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吴家杰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赵大彪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扔到桌上。
“兄弟,前天晚上的事,是个误会。我赵大彪在柳河镇混了十几年,最敬重有本事的人。这是一点小意思,两万块,交个朋友。”
信封就放在桌上,鼓鼓囊囊的,封口处露出一小沓红色的钞票。
整个食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吴家杰放下筷子,拿起信封,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食堂门口的垃圾桶前,把信封扔了进去。
“啪”的一声,信封落在垃圾桶底部,发出一声闷响。
赵大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吴家杰转过身,擦了擦手,看着赵大彪,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老板,两万块就想交朋友?你这朋友也太便宜了。”
赵大彪慢慢站起来,脸上彻底没有了笑容,露出原本的狰狞面目。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条即将发动攻击的毒蛇。
“小子,我给你面子,你不要。”
“你的面子?”吴家杰往前走了一步,比赵大彪高了将近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老板,你的面子值几个钱?你的人昨天晚上在路上截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抢她给父亲看病的救命钱,这就是你的面子?”
赵大彪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大柱的腿是你的人打断的吧?赵德厚的儿子在矿上受伤,你不但不给医药费,还把人开除了,这也是你的面子?”
吴家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大彪的脸色铁青,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他的手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
“赵老板,我劝你别动。”吴家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的手比你快。”
赵大彪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吴家杰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那是一个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赵大彪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见过无数狠人,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眼神,那是一个猎人的眼神。
他缓缓把手从腰间移开,重新露出笑容,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贴在脸上的面具。
“有意思。”赵大彪拍了拍吴家杰的肩膀,力道不轻,“小子,你会后悔的。”
他转身走了,四个手下跟在后面。
走到食堂门口时,赵大彪停下来,回头看了吴家杰一眼,目光像毒蛇一样阴冷。
“对了,”赵大彪说,“林大柱的女儿长得不错,你帮我告诉她,哪天有空,我请她吃饭。”
这是**裸的威胁。
吴家杰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但他没有动。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现在动手,正中了赵大彪的下怀。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把赵大彪连根拔起的机会。
赵大彪走了。
食堂里只剩下吴家杰一个人。
他重新坐下,把剩下的饭菜吃完,一粒米都没有剩。然后他站起来,把餐盘放到回收处,走出了食堂。
阳光很烈,照在他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三楼窗边,沈雨桐端着咖啡,目睹了全过程。
她的手指微微发白,握着杯子的力度比平时大了很多。
“吴家杰,你知不知道你惹了什么人?”她低声说。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拨了出去。
“爸,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电话那头,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谁?”
“柳河镇,赵大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雨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柳河镇的事你别掺和。你明年就回来了,何必……”
“爸,这次不一样。”沈雨桐打断了他,“有人在做我三年前就该做的事。”
“什么人?”
沈雨桐看着楼下那个渐渐走远的背影,说:“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
她挂断了电话。
窗外,吴家杰已经走远了,但他的影子还留在院子里,又长又直,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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